《百果嘲樱桃》
唐·李商隐
【原文】
珠实虽先熟，琼莩纵早开。
流莺犹故在，争得讳含来。
【拼音版】
《Bǎi Guǒ Cháo Yīng Táo》
zhū shí suī xiān shú, qióng fú zòng zǎo kāi.
珠 实 虽 先 熟， 琼 莩 纵 早 开。
liú yīng yóu gù zài, zhēng dé huì hán lái.
流 莺 犹 故 在， 争 得 讳 含 来。
【注释】
- 珠实：指樱桃如珠的果实，喻其早熟珍贵。
- 琼莩：指花萼薄膜，喻樱桃早早灌浆开放。
- 流莺：黄莺，此喻指权贵或小人。
- 含：含桃，樱桃古称“含桃”，因莺鸟所含食得名。此处“讳含来”暗指樱桃虽早结实，却已被流莺啄食。
【白话译文】
樱桃的果实虽然先于百果成熟，花萼也早早地绽开。
可那啄食樱桃的黄莺仍然还在，它又怎么能够避讳自己曾被“含食”的往事呢？
【解析】
一、创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晚唐时期，有学者认为与开成三年（838年）的一桩科举公案有关。当年，秀才裴思谦攀附权宦仇士良，向主考官高锴强行索要状元，最终竟真的高中第一。李商隐虽才华横溢，却终身沉沦下僚。诗人以“樱桃”喻指那些借助外力、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功名之人，以“流莺”暗喻仇士良等朝中宦官，借百果之口加以嘲讽。
也有人认为，此诗是“百果”与“樱桃”的对答诗（另有《樱桃答》），借樱桃“早熟”被啄食的命运，暗喻才士在党争中受排挤的处境。
二、逐句解析
“珠实虽先熟，琼莩纵早开。”
樱桃的果实与花萼，都比百果更早成熟绽放。起笔点出樱桃“先百果而含荣”的特质，看似赞美其早慧早成。“虽”“纵”二字暗藏转折——早熟固然出众，却也为后文的“被含”埋下伏笔。
“流莺犹故在，争得讳含来。”
既然那啄食樱桃的黄莺还在，樱桃又怎能讳言自己曾被“含”过的往事？“流莺”指樱桃的“天敌”，喻倚仗权势之人；“含”字一语双关——既是樱桃的古称，又暗含“被吞食”之意。表面写鸟啄果实，实则讥讽那些通过权贵门路获取功名者，虽有先登之势，却难掩依附之实。
三、艺术特色
1. 托物言志，意在言外
全诗不着一字议论，纯以樱桃与流莺的意象写人事。樱桃的“早熟”与“被含”，隐喻才华与依附的双重命运，含蓄而犀利。
2. 对比反衬，层层递进
“珠实虽先熟”与“琼莩纵早开”写其早成，“流莺犹故在”写其早有破绽——越是夸耀其先，越是显出“含”的难以遮掩。一句“争得讳含来”，以反问收束，鞭辟入里。
3. 与《樱桃答》的对读
此诗另有《樱桃答》与之呼应。《樱桃答》云：“众果莫相诮，天生名品高。何因古乐府，惟有郑樱桃。”以樱桃口吻自辩：我是天生名品，自古乐府已有歌咏，何须众果相讥？两诗一诮一答，诮者讥其不洁，答者自许其高，意趣更丰。
四、名句赏析
“流莺犹故在，争得讳含来。”
末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犹故在”三字，点出那啄食樱桃的“流莺”仍然在世，往事无法抹去；“争得”以反问加强语气——既已被含，又如何避讳？“含”字一语双关，既是樱桃的别名，又暗喻“被吞食”的往事，讽刺入骨而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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