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 唐·杜甫

龙门⑴

唐·杜甫

龙门横野断⑵，驿树出城来⑶。

气色皇居近⑷，金银佛寺开⑸。

往还时屡改⑹，川陆日悠哉⑺。

相阅征途上⑻，生涯尽几回⑼？

逐行拼音版

Lóng Mén

Táng · Dù Fǔ

lóng mén héng yě duàn ， yì shù chū chéng lái

龙 门 横 野 断 ， 驿 树 出 城 来

qì sè huáng jū jìn ， jīn yín fó sì kāi

气 色 皇 居 近 ， 金 银 佛 寺 开

wǎng huán shí lǚ gǎi ， chuān lù rì yōu zāi

往 还 时 屡 改 ， 川 陆 日 悠 哉

xiāng yuè zhēng tú shàng ， shēng yá jìn jǐ huí

相 阅 征 途 上 ， 生 涯 尽 几 回

重点字音说明

注释与译文

词句注释

⑴ 龙门：即伊阙，在今河南洛阳市南。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如天然门阙，故称龙门。龙门山自六朝以来为佛教胜地，石窟众多。

⑵ 横野断：龙门山横亘于原野之中，将平野从中截断。语出《水经注》：“禹疏伊水北流，两山相对，望之若阙。”

⑶ 驿树：驿道两旁的树木。出城来：指驿道旁的树木自洛阳城一直绵延到龙门山。

⑷ 气色：气象、景象。皇居：指东都洛阳的皇城。唐代洛阳有太微城、紫微城等宫阙。

⑸ 金银佛寺开：形容龙门山上佛寺的金碧辉煌。佛经中有金色世界、银色世界之说，此处用以形容石窟寺院的壮丽。

⑹ 时屡改：时间屡屡改变，指诗人多次往来此处，世事已发生变化。

⑺ 川陆：山川与陆地。日悠哉：每日依旧悠远绵长，反衬人事之短暂。

⑻ 相阅征途上：看着道路上往来不断的行人。阅，经历、检阅。

⑼ 生涯尽几回：一生中还能见到他们几回呢？尽，穷尽。

白话译文

龙门山横亘在旷野中，将平野从中截断，驿道两旁的树木自洛阳城一直绵延而来。

龙门的景象与东都皇城相近，山上的佛寺金碧辉煌，大门向都城敞开。

我数次往来此地，时间已屡屡变迁，而山川河流却依旧悠远绵长。

看着这道路上往来不断的行人，人的一生中又能见到他们几回呢？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杜甫时年三十一岁，居东都洛阳。杜甫在开元二十四年（736年）曾初游龙门，作《游龙门奉先寺》。时隔数年再游此地，人事已非——其父亲杜闲刚去世不久，守孝期间又接连经历姑母、祖母的丧事。诗人面对依然如故的山川，不禁感慨人生无常、世事变迁，遂作此诗。

诗中“往还时屡改”一句，正透露出诗人再游龙门的时移事异之感，是其早期诗风由青年时期的豪放转向后期沉郁顿挫的重要见证。

作品赏析

《龙门》是杜甫早期五言律诗中的佳作，全诗以再游龙门为线索，前四句写景，后四句抒怀，结构谨严，意境深远。

一、结构特点

前四句写景，勾勒龙门胜概。首联“龙门横野断，驿树出城来”起笔雄健——上句以“横野断”三字写出龙门山劈开平野的雄伟气势，下句以“出城来”写出驿路相连、繁华气象，远近结合，层次分明。颔联“气色皇居近，金银佛寺开”由远及近，写出龙门与帝都相邻的地理优势及佛寺的金碧辉煌。

后四句抒怀，转入人生感慨。颈联“往还时屡改，川陆日悠哉”以人事之变与山川之常对举，时空对比中见深沉感慨。尾联“相阅征途上，生涯尽几回”由己及人，推及所有行旅之人，将个人感触升华为普遍的人生体悟，余韵悠长。

二、诗眼赏析

“横野断”三字极富表现力。龙门山本是两山对峙、伊水中流的地形，一个“断”字，既写出山势之陡峭，又写出其对平野的分割之势，可谓力敌千钧。

“往还时屡改”与“川陆日悠哉” 一联是全诗的转折点。上句写人事，下句写自然；上句是变动不居，下句是永恒绵长。对比之中，诗人对人生短暂的感慨自然流露，不动声色而意蕴深远。

三、思想内涵

此诗表面是纪游写景，实则寄寓了诗人对人生际遇的深沉思考。杜甫此时初涉世事，接连经历亲人离世的打击，面对依旧的山川，不免产生“江山依旧，人事已非”的沧桑之感。尾联“相阅征途上，生涯尽几回”更将这种感慨推及所有行旅之人，体现了杜甫早期诗中已初具的深沉博大的胸襟。

四、名家点评

• 清人仇兆鳌《杜诗详注》：“此诗再游龙门而作也。上四写景，下四感怀。断山之上，佛寺弘开，洛城之中，皇居壮丽，此登高所见者。时屡改而川陆长存，见前游已过。阅征途而生涯无几，叹后游难必也。”
• 今人评：“这首诗作于天宝元年到四年，是杜甫再游龙门时所作。前4句写景……表现皇都之壮丽，佛寺之繁华，浑然一体。后四句抒怀，感叹数年来风尘仆仆，频入皇都而一事无成，唯恐韶华易逝而途穷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