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城下寄杜甫⑴
唐·李白
我来竟何事⑵?高卧沙丘城⑶。
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⑷。
鲁酒不可醉⑸,齐歌空复情⑹。
思君若汶水⑺,浩荡寄南征⑻。
逐行拼音版
Shā Qiū Chéng Xià Jì Dù Fǔ
Táng · Lǐ Bái
wǒ lái jìng hé shì ? gāo wò shā qiū chéng
我 来 竟 何 事 ? 高 卧 沙 丘 城
chéng biān yǒu gǔ shù , rì xī lián qiū shēng
城 边 有 古 树 , 日 夕 连 秋 声
lǔ jiǔ bù kě zuì , qí gē kōng fù qíng
鲁 酒 不 可 醉 , 齐 歌 空 复 情
sī jūn ruò wèn shuǐ , hào dàng jì nán zhēng
思 君 若 汶 水 , 浩 荡 寄 南 征
重点字音说明
| 字 | 拼音 | 说明 |
|---|---|---|
| 丘 | qiū | 沙丘,地名 |
| 寄 | jì | 寄托、寄赠 |
| 甫 | fǔ | 杜甫之名 |
| 竟 | jìng | 究竟、终究 |
| 高卧 | gāo wò | 高枕而卧,指闲居 |
| 夕 | xī | 傍晚、日落的时候 |
| 连 | lián | 连续不断 |
| 秋声 | qiū shēng | 秋风吹动草木之声 |
| 鲁酒 | lǔ jiǔ | 鲁地的酒,古来有鲁国酒薄之称 |
| 齐歌 | qí gē | 齐地的音乐 |
| 空复情 | kōng fù qíng | 徒有情意 |
| 汶水 | wèn shuǐ | 鲁地河流名,今称大汶河 |
| 浩荡 | hào dàng | 广阔、浩大的样子 |
| 南征 | nán zhēng | 南行,指代往南而去的杜甫 |
注释与译文
词句注释
⑴ 沙丘:指唐代兖州治城瑕丘。根据1993年出土于兖州城东南泗河中的北齐沙丘城造像残碑(又名沙丘碑),兖州古地名为沙丘,又名瑕丘,于唐代为鲁西南重要治所,李白应于此居住 。
⑵ 来:将来,引申为某一时间以后,这里意指自从你走了以后 。竟:究竟、终究。
⑶ 高卧:高枕而卧,这里指闲居。《晋书·陶潜传》:“尝言夏月虚闲,高卧北窗之下。清风飒至,自谓羲皇上人。”
⑷ 日夕:朝暮。连:连续不断。秋声:指秋天风吹草木的肃杀声 。
⑸ 鲁酒:鲁地的酒,古来有鲁国酒薄之称。《庄子·胠箧》:“鲁酒薄而邯郸围。”此谓鲁酒之薄,不能醉人,皆因无共赏之人 。
⑹ 齐歌:指齐地的音乐。空复情:徒有情意 。
⑺ 汶水:鲁地河流名,河的干流今称大汶河,源出山东莱芜之原山,向西南流经泰安、东平、汶上流入运河 。
⑻ 浩荡:广阔、浩大的样子。南征:南行,指代往南而去的杜甫 。
白话译文
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整日无聊闲居在沙丘城 。
沙丘城四周有许多古树,从早到晚不断发出秋声 。
鲁地酒薄不能让我沉醉,齐地的歌声也空有其情 。
思君之情如同滔滔汶水,浩浩荡荡地随你向南行 。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四载(745年)秋,时李白四十五岁 。天宝三载(744年)春,李白离长安,开始漫游。在洛阳,遇见了已经三十三岁却仍未进入仕途的杜甫,二人同游。同年秋,李白、杜甫、高适三人在梁园相会,并同游孟诸、齐州等地。第二年夏,两人又在东鲁会面。他们情投意合,亲密到“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的地步 。
这年秋,两人分手,杜甫西去长安。李白在鲁郡东石门送别杜甫后,南游江东之前,曾一度旅居沙丘城。诗人送别了杜甫,从那种充满着友情与欢乐的生活中,独自一人回到沙丘,倍感孤寂,倍觉友谊的可贵,因怀念杜甫,写下此诗寄赠 。
作品赏析
《沙丘城下寄杜甫》是李白传世的诗歌中,公认的直接为杜甫而写的两首诗之一(另一首是《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深刻地表现了两位大诗人的真挚友谊 。
一、独特的构思
诗的前六句没有一个“思”字,也没有一个“君”字,给读者以山回路转、莫知所至的感受 。诗人用很多笔墨写他自己的生活,住处的周围环境,以及他自己的心情 。直到诗的结尾才豁然开朗,说出“思君”二字 。
首句“我来竟何事?”诗人自问,颇有几分难言的恼恨和自责的意味,造成悬念 。“高卧沙丘城”描写眼下的闲居生活,也回应了提出上述问题的原因——诗人怀念杜甫这位友人 。
三四句“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转向客观景物的描绘。眼前的沙丘城,只有城边的老树,在秋风中日夜发出瑟瑟之声。这萧瑟的秋风,凄寂的气氛,更令诗人思念友人 。
五六句“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此时此地,此情此景,酒也不能消愁,歌也无法忘忧 。这样翻写一笔,大大地加重了抒情的分量 。
末二句“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是点睛之笔。汶水发源于山东莱芜,西南流向。杜甫告别李白欲去长安,长安也正位于鲁地的西南 。诗人寄情于流水,那流水不息、相思不绝的意境,构成了语尽情长的韵味 。
二、艺术特色
全诗格调高古,朴素无华,率性写出,或行或卧,或所见或所感,絮絮叨叨皆入诗中,情深意长,凄怆感人;语言流畅自然,而又含蓄蕴藉,感情极苦,而又不失豪放本色 。
此诗为五言古诗,全诗八句,中间四句虽然不是工整的对仗,但其中部分词语的对仗以及整个的格式,可见律诗的痕迹。这种散中有对、古中有律的章法和句式,更好地抒发了诗人纯真而深沉的感情,也使得全诗具有一种自然而凝重的风格 。
名家点评
- 明代钟惺、谭元春《唐诗归》:“一片真气,自是李白寄杜甫之作,工拙不必论也。”
- 明代桂天祥《批点唐诗正声》:“散淡有深情。”
-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有余地,有余情,此诗家正声也。”
- 清高宗敕编《唐宋诗醇》:“白与杜甫相知最深……即此结语,情亦不薄矣。”
- 日本近藤元粹《李太白诗醇》:“名句读终有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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