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州民》 唐·白居易

别州民

耆老遮归路，壶浆满别筵。

甘棠无一树，那得泪潸然。

税重多贫户，农饥足旱田。

唯留一湖水，与汝救凶年。

题注：此诗作于唐穆宗长庆四年（824年）五月，白居易即将离任杭州刺史时。诗末原注：”今春增筑钱塘湖堤，贮水以防天旱，故云。”

逐行拼音版

Bié Zhōu Mín

Táng · Bái Jūyì

qí lǎo zhē guī lù，hú jiāng mǎn bié yán

耆 老 遮 归 路，壶 浆 满 别 筵

gān táng wú yī shù，nà dé lèi shān rán

甘 棠 无 一 树，那 得 泪 潸 然

shuì zhòng duō pín hù，nóng jī zú hàn tián

税 重 多 贫 户，农 饥 足 旱 田

wéi liú yī hú shuǐ，yǔ rǔ jiù xiōng nián

唯 留 一 湖 水，与 汝 救 凶 年

重点字音说明

注释与译文

注释

• 州民：杭州之民
• 耆老：地方乡绅，年长者
• 壶浆：代指酒
• 别筵：离别时的筵席
• 甘棠：典出《史记·燕召公世家》。召公巡行乡邑，在棠树下决狱政事，深受百姓爱戴。召公死后，百姓怀念他的政绩，连棠树都不敢砍伐，作《甘棠》诗咏之。此后”甘棠”象征对德政清明官员的怀念
• 潸然：泪流的样子
• 一湖水：指钱塘湖（西湖）。白居易在杭州任刺史期间，曾修筑西湖堤坝，蓄水以防旱灾
• 凶年：荒年、灾年

白话译文

父老乡亲拦住了我要离开的道路，送别的筵席上摆满了酒浆 。

我像召公那样在甘棠树下理政的惠政一点儿也没有，哪里值得大家如此留恋、泪流满面呢 ？

赋税繁重，导致了许多贫穷的人家；农田干旱，农民们常常遭受饥荒 。

我只留下这一湖（西湖）清水，希望能帮助你们度过灾荒之年 。

创作背景

唐穆宗长庆二年（822年）至长庆四年（824年），白居易在杭州做刺史 。在任三年中，他替人民做了不少好事，如疏浚六口旧井，供人民饮用；在西湖加筑长堤，拦洪蓄水，使湖周农田免受旱涝威胁等 。这首诗作于长庆四年（824年）五月，是作者离任杭州时写的告别诗 。

白居易离开杭州时，杭州的父老乡亲设宴拦路相送，场面感人。诗人面对热情的百姓，既感动又惭愧，写下了这首情真意切的告别诗，表达了对杭州百姓的深厚情谊和对自己政绩的谦逊态度 。

简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离任杭州时所作的五言律诗，全诗记事抒情与历史价值兼具 。

• 首联：”耆老遮归路，壶浆满别筵”——以”归”与”别”二字扣题，开篇点明这是一首离别诗。通过”遮归路”和”满别筵”的一”遮”一”满”，生动描绘了当时送别的盛况，展现出百姓的热情与不舍 。
• 颔联：”甘棠无一树，那得泪潸然”——诗人自谦之语，化用召公甘棠的典故 。在百姓心中，白居易有如昔日棠树下那位勤政爱民的父母官。然而诗人却自认为为政期间并没有什么建树，不值得百姓如此厚爱。这种自谦与百姓的感激形成对比，充满了情感张力 。
• 颈联：”税重多贫户，农饥足旱田”——笔锋一转，直白犀利地指出中唐时期在”税重”与”旱田”双重压迫下，处处是贫户、饥民的艰辛世道 。看似平淡的白描，却蕴藏着对统治阶层盘剥民众的谴责，及对底层劳苦大众的深切同情 。
• 尾联：”唯留一湖水，与汝救凶年”——”唯”字道出了诗人的无奈 。虽然难以改变赋税之重，但在天灾预防上，诗人尽了最大力量——修筑钱塘湖堤坝，蓄水防旱。这是诗人留给杭州百姓最实在的政绩，也包含着谦虚之意 。

清高宗敕编《唐宋诗醇》评此诗：”后四句，经济政绩具见其中，慈惠之意蔼然言表。必如此留心民事，方许诗酒，彼‘长日惟一局棋’者，那得借口风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