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鱼》 唐·白居易

放鱼

（自此后诗，到江州作）

晓日提竹篮，家僮买春蔬。

青青芹蕨下，叠卧双白鱼。

无声但呀呀，以气相喣濡。

倾篮写地上，拨剌长尺余。

岂唯刀机忧，坐见蝼蚁图。

脱泉虽已久，得水犹可苏。

放之小池中，且用救干枯。

水小池窄狭，动尾触四隅。

一时幸苟活，久远将何如。

怜其不得所，移放于南湖。

南湖连西江，好去勿踟蹰。

施恩即望报，吾非斯人徒。

不须泥沙底，辛苦觅明珠。

版本说明：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后。“喣濡”一作“煦濡”，“写”通“泻”，“踟蹰”一作“跏蹰”。

xiǎo rì tí zhú lán，jiā tóng mǎi chūn shū

晓 日 提 竹 篮，家 僮 买 春 蔬

qīng qīng qín jué xià，dié wò shuāng bái yú

青 青 芹 蕨 下，叠 卧 双 白 鱼

wú shēng dàn yā yā，yǐ qì xiāng xù rú

无 声 但 呀 呀，以 气 相 喣 濡

qīng lán xiě dì shàng，bō là cháng chǐ yú

倾 篮 写 地 上，拨 剌 长 尺 余

qǐ wéi dāo jī yōu，zuò jiàn lóu yǐ tú

岂 唯 刀 机 忧，坐 见 蝼 蚁 图

tuō quán suī yǐ jiǔ，dé shuǐ yóu kě sū

脱 泉 虽 已 久，得 水 犹 可 苏

fàng zhī xiǎo chí zhōng，qiě yòng jiù gān kū

放 之 小 池 中，且 用 救 干 枯

shuǐ xiǎo chí zhǎi xiá，dòng wěi chù sì yú

水 小 池 窄 狭，动 尾 触 四 隅

yī shí xìng gǒu huó，jiǔ yuǎn jiāng hé rú

一 时 幸 苟 活，久 远 将 何 如

lián qí bù dé suǒ，yí fàng yú nán hú

怜 其 不 得 所，移 放 于 南 湖

nán hú lián xī jiāng，hǎo qù wù chí chú

南 湖 连 西 江，好 去 勿 踟 蹰

shī ēn jí wàng bào，wú fēi sī rén tú

施 恩 即 望 报，吾 非 斯 人 徒

bù xū ní shā dǐ，xīn kǔ mì míng zhū

不 须 泥 沙 底，辛 苦 觅 明 珠

重点字音说明

注释与简析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后。诗题下原注“自此后诗，到江州作”，表明这是他谪居江州时期的作品。诗人仕途失意，谪居他乡，见到两条白鱼被困于地，同病相怜，遂放生于南湖，并写下这首诗寄托身世之感慨。

句意详解

• “晓日提竹篮，家僮买春蔬”：清晨家僮提着竹篮去买春菜。
• “青青芹蕨下，叠卧双白鱼”：青青的芹菜蕨菜下面，两条白鱼叠卧在一起。
• “无声但呀呀，以气相喣濡”：鱼虽无声但张着嘴，彼此用气息相互湿润。
• “倾篮写地上，拨剌长尺余”：把篮子倾倒在地上，鱼挣扎拍打声作响。
• “岂唯刀机忧，坐见蝼蚁图”：岂止忧虑被刀宰割，眼看着蝼蛄蚂蚁也在打主意。
• “脱泉虽已久，得水犹可苏”：离开水虽然已久，得到水还可以活过来。
• “放之小池中，且用救干枯”：暂时放养在小池中，姑且救它们于干枯。
• “水小池窄狭，动尾触四隅”：但小池狭窄，鱼儿摆尾游弋就触到四边。
• “一时幸苟活，久远将何如”：一时侥幸活下来，长远下去怎么办？
• “怜其不得所，移放于南湖”：怜惜它们不得其所，移放到南湖中。
• “南湖连西江，好去勿踟蹰”：南湖连着西江（长江），好好去吧不必犹豫。
• “施恩即望报，吾非斯人徒”：施恩就指望报答，我不是那种人。
• “不须泥沙底，辛苦觅明珠”：不必在泥沙底下，辛苦寻找明珠来报答我。

核心解读

1. 同病相怜的寄托：诗人以鱼自喻，鱼的困境即诗人的困境。白居易因直言进谏被贬江州，正如鱼“脱泉已久”；小池喻指江州地小官微，无法施展才能；最终移放南湖，寄托对自由广阔的向往。
2. 施恩不图报的高洁：“施恩即望报，吾非斯人徒”是全诗诗眼，隐含竺道生“善不受报”的佛学思想。明珠报恩是古代传说（如隋侯救蛇得珠），诗人明确表示不希求回报，足见其人格襟怀。
3. 以沫相濡的深情：开头写双鱼“以气相喣濡”，既是鱼的真实写照，也暗含诗人与友人元稹等人患难相助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