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近呈苏涣侍御》 〔唐〕杜甫

《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近呈苏涣侍御》

〔唐〕杜甫

大历四年（769年）暮秋，杜甫时年五十八岁，漂泊于潭州（今长沙）。好友裴虬（时任道州刺史）寄来书信，杜甫感其情意，率尔成诗，兼寄苏涣侍御。

诗中开篇自述漂泊中收到友朋书信的感慨——“虚名但蒙寒暄问，泛爱不救沟壑辱”，揭露乱世中人情之虚伪；得裴虬手札后欣喜若狂——“使我昼立烦儿孙，令我夜坐费灯烛”。中段回忆裴虬早年任永嘉县尉时的意气风发，赞其如良马飞腾；后段以郭钦、刘毅等历史人物勉励裴虬、苏涣二人当以天下为己任，末句“早据要路思捐躯”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既是期望，也是沉痛的忠告。

一、原文

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近呈苏涣侍御

久客多枉友朋书，素书一月凡一束。

虚名但蒙寒暄问，泛爱不救沟壑辱。

齿落未是无心人，舌存耻作穷途哭。

道州手札适复至，纸长要自三过读。

盈把那须沧海珠，入怀本倚昆山玉。

拨弃潭州百斛酒，芜没潇岸千株菊。

使我昼立烦儿孙，令我夜坐费灯烛。

忆子初尉永嘉去，红颜白面花映肉。

军符侯印取岂迟，紫燕騄耳行甚速。

圣朝尚飞战斗尘，济世宜引英俊人。

黎元愁痛会苏息，夷狄跋扈徒逡巡。

授钺筑坛闻意旨，颓纲漏网期弥纶。

郭钦上书见大计，刘毅答诏惊群臣。

他日更仆语不浅，明公论兵气益振。

倾壶箫管黑白发，舞剑霜雪吹青春。

宴筵曾语苏季子，后来杰出云孙比。

茅斋定王城郭门，药物楚老渔商市。

市北肩舆每联袂，郭南抱瓮亦隐几。

无数将军西第成，早作丞相东山起。

鸟雀苦肥秋粟菽，蛟龙欲蛰寒沙水。

天下鼓角何时休，阵前部曲终日死。

附书与裴因示苏，此生已愧须人扶。

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

二、拼音版

《mù qiū wǎng péi dào zhōu shǒu zhá，lǜ ěr qiǎn xìng，jì jìn chéng sū huàn shì yù》

〔táng〕 dù fǔ

jiǔ kè duō wǎng yǒu péng shū， sù shū yī yuè fán yī shù。

久客多枉友朋书，素书一月凡一束。

xū míng dàn méng hán wēn wèn， fàn ài bù jiù gōu hè rǔ。

虚名但蒙寒暄问，泛爱不救沟壑辱。

chǐ luò wèi shì wú xīn rén， shé cún chǐ zuò qióng tú kū。

齿落未是无心人，舌存耻作穷途哭。

dào zhōu shǒu zhá shì fù zhì， zhǐ cháng yào zì sān guò dú。

道州手札适复至，纸长要自三过读。

yíng bǎ nà xū cāng hǎi zhū， rù huái běn yǐ kūn shān yù。

盈把那须沧海珠，入怀本倚昆山玉。

bō qì tán zhōu bǎi hú jiǔ， wú méi xiāo àn qiān zhū jú。

拨弃潭州百斛酒，芜没潇岸千株菊。

shǐ wǒ zhòu lì fán ér sūn， lìng wǒ yè zuò fèi dēng zhú。

使我昼立烦儿孙，令我夜坐费灯烛。

yì zǐ chū wèi yǒng jiā qù， hóng yán bái miàn huā yìng ròu。

忆子初尉永嘉去，红颜白面花映肉。

jūn fú hóu yìn qǔ qǐ chí， zǐ yàn lù ěr xíng shèn sù。

军符侯印取岂迟，紫燕騄耳行甚速。

shèng cháo shàng fēi zhàn dòu chén， jì shì yí yǐn yīng jùn rén。

圣朝尚飞战斗尘，济世宜引英俊人。

lí yuán chóu tòng huì sū xī， yí dí bá hù tú qūn xún。

黎元愁痛会苏息，夷狄跋扈徒逡巡。

shòu yuè zhù tán wén yì zhǐ， tuí gāng lòu wǎng qī mí lún。

授钺筑坛闻意旨，颓纲漏网期弥纶。

guō qīn shàng shū jiàn dà jì， liú yì dá zhào jīng qún chén。

郭钦上书见大计，刘毅答诏惊群臣。

tā rì gēng pú yǔ bù qiǎn， míng gōng lùn bīng qì yì zhèn。

他日更仆语不浅，明公论兵气益振。

qīng hú xiāo guǎn hēi bái fà， wǔ jiàn shuāng xuě chuī qīng chūn。

倾壶箫管黑白发，舞剑霜雪吹青春。

yàn yán céng yǔ sū jì zǐ， hòu lái jié chū yún sūn bǐ。

宴筵曾语苏季子，后来杰出云孙比。

máo zhāi dìng wáng chéng guō mén， yào wù chǔ lǎo yú shāng shì。

茅斋定王城郭门，药物楚老渔商市。

shì běi jiān yú měi lián mèi， guō nán bào wèng yì yǐn jǐ。

市北肩舆每联袂，郭南抱瓮亦隐几。

wú shù jiāng jūn xī dì chéng， zǎo zuò chéng xiàng dōng shān qǐ。

无数将军西第成，早作丞相东山起。

niǎo què kǔ féi qiū sù shū， jiāo lóng yù zhé hán shā shuǐ。

鸟雀苦肥秋粟菽，蛟龙欲蛰寒沙水。

tiān xià gǔ jiǎo hé shí xiū， zhèn qián bù qǔ zhōng rì sǐ。

天下鼓角何时休，阵前部曲终日死。

fù shū yǔ péi yīn shì sū， cǐ shēng yǐ kuì xū rén fú。

附书与裴因示苏，此生已愧须人扶。

zhì jūn yáo shùn fù gōng děng， zǎo jù yào lù sī juān qū。

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

三、注释

词语	注释
裴道州	裴虬，字深源，杜甫好友，时任道州刺史。
苏涣侍御	苏涣，唐代诗人，时任侍御史。
素书	古人以白绢作书，故称书信。
寒暄问	问寒问暖的客套话。
泛爱	空言同情。
沟壑辱	指冻死沟壑的屈辱。
舌存	用张仪典。《史记·张仪传》：张仪游说诸侯，被疑偷璧，遭鞭笞，其妻曰：“子毋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仪谓其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喻只要有口才在，终有出头之日。
穷途哭	用阮籍典。《晋书·阮籍传》：阮籍“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
道州手札	裴虬从道州寄来的书信。
盈把	满把。
沧海珠	海中珍珠，喻珍贵之物。
昆山玉	昆仑山的美玉，喻珍贵之物。
拨弃	抛下、搁置。
潭州	今湖南长沙。
潇岸	湘江之岸。
永嘉	今浙江温州。天宝十二载（753年），裴虬曾任永嘉县尉，杜甫有《送裴二虬作尉永嘉》诗。
紫燕	汉文帝良马名。
騄耳	周穆王八骏之一。
授钺筑坛	古时拜将，多筑坛，并授以节钺。
郭钦上书	晋武帝太康元年（280年），侍御史郭钦上疏，主张将内郡杂胡迁于边地，以绝后患。
刘毅答诏	《晋书·刘毅传》载：武帝问刘毅：“朕可比汉何帝？”毅答：“可方桓、灵。”帝曰：“吾平吴会，混一天下，方之桓、灵，其已甚乎！”毅曰：“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言之，殆不如也。”武帝大笑。喻直臣敢谏。
苏季子	苏秦，战国纵横家。喻苏涣有苏秦之才。
定王城	长沙城。汉景帝之子刘发封长沙王，谥定王，长沙有定王台。
西第	东汉外戚梁冀为大将军，起别第于城西，名儒马融作《西第颂》以谄媚之。喻权贵竞相营造府第。
东山起	用谢安典。《晋书·谢安传》：谢安隐居东山，后出仕，官至宰相。喻隐士出山。
捐躯	献出生命。

四、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四年（769年）暮秋，杜甫时年五十八岁，漂泊于潭州（今长沙）。

杜甫大历三年（768年）正月出峡，漂泊于江陵、公安、岳州。大历四年春，诗人投奔老友衡州刺史韦之晋，不巧韦之晋已转任潭州。杜甫追至潭州与老友相见，不久韦之晋却暴病身亡。杜甫困居长沙，生活无着。

就在此时，裴虬从道州寄来书信。裴虬是杜甫的故交，天宝十二载（753年），杜甫困守长安时曾作《送裴二虬作尉永嘉》送他赴任。如今十六年过去，裴虬已由永嘉县尉升任道州刺史，而杜甫仍漂泊江湖。裴虬在信中关心杜甫的境况，杜甫读后感慨万千，遂作此诗。

此诗也寄给苏涣。苏涣是杜甫在长沙结识的新知，时任侍御史，以诗才闻名。杜甫在诗序中称苏涣“静者”，“不交州府之客”，对他评价极高。

诗中“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表达了杜甫对裴、苏二人的殷切期望——他虽年老体衰，仍将“致君尧舜”的理想托付给后辈，希望他们一旦身居高位，当思报国捐躯。

五、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七言古诗，共二十四句，按“自述得书之慨—赞裴虬之才—忧时局之乱—勉励收束”可分为四个层次：

第一层（前十四句）：自述得书之喜与漂泊之慨

“久客多枉友朋书，素书一月凡一束”——开篇自述漂泊中收到友朋书信之多。“枉”字写书信之多，“一束”写一月收到的书信竟有一捆。此句暗含对世态炎凉的感慨。

“虚名但蒙寒暄问，泛爱不救沟壑辱”——这些书信不过是空有虚名的寒暄问候，泛泛的同情并不能救人之急。此联揭露乱世中人情之虚伪——问寒问暖的客套话虽多，却无一人能解燃眉之急。

“齿落未是无心人，舌存耻作穷途哭”——牙齿脱落并非无心之人，舌头尚存，耻于像阮籍那样穷途而哭。以张仪“舌在”典自喻，表明自己虽老病漂泊，仍不肯向命运低头。以阮籍“穷途哭”典反其意而用之，见其倔强。

“道州手札适复至，纸长要自三过读”——道州裴虬的书信恰好到了，信纸虽长，却要反复读上三遍。以“三过读”写对裴虬书信的珍视，与前文“寒暄问”形成鲜明对比。

“盈把那须沧海珠，入怀本倚昆山玉”——手中满握裴虬的书信，何须沧海之珠；放入怀中，本就如倚靠昆仑之玉。以珠、玉喻裴虬手札之珍贵。

“拨弃潭州百斛酒，芜没潇岸千株菊”——读到裴虬的书信，潭州的百斛美酒也无心再饮，潇湘岸边的千株菊花也无心观赏。以“拨弃”“芜没”写读信后的狂喜，酒无心饮，花无心赏。

“使我昼立烦儿孙，令我夜坐费灯烛”——读信使我白天站立时需儿孙搀扶，夜里坐着读信耗费灯烛。此联写读信之痴，白天读、晚上读，因贫穷而心疼灯烛，却又忍不住要读，细节生动。

第二层（“忆子初尉永嘉去”至“紫燕騄耳行甚速”）：追忆裴虬早年，赞其仕途腾达

“忆子初尉永嘉去，红颜白面花映肉”——回忆你当年任永嘉县尉时，红颜白面，如花映肉，年轻有为。天宝十二载（753年），杜甫有《送裴二虬作尉永嘉》诗，此句正是追忆往事。

“军符侯印取岂迟，紫燕騄耳行甚速”——如今你掌握军符侯印，岂会太迟？如紫燕、騄耳般飞腾甚速。以良马喻裴虬仕途腾达，赞其升迁之快。

第三层（“圣朝尚飞战斗尘”至“蛟龙欲蛰寒沙水”）：忧时局之乱，望裴、苏济世

“圣朝尚飞战斗尘，济世宜引英俊人”——朝廷仍飞荡着战斗的烟尘，济世正应引用英俊之人。写时局之乱，国家需要人才。

“黎元愁痛会苏息，夷狄跋扈徒逡巡”——百姓的愁苦伤痛定会解除，夷狄虽然跋扈，也只能徒然逡巡不前。写对太平的期盼。

“授钺筑坛闻意旨，颓纲漏网期弥纶”——听说朝廷已授钺筑坛，期望你弥纶颓败的纲纪。喻裴虬受命于危难之际。

“郭钦上书见大计，刘毅答诏惊群臣”——以郭钦、刘毅二典，勉励裴虬当如郭钦上书陈大计、如刘毅直谏惊群臣。郭钦主张迁胡人以固边防，刘毅当面批评武帝不如桓、灵，皆直臣典范。

“他日更仆语不浅，明公论兵气益振”——回想前日宴会上，你更换侍仆、谈论不浅，论兵时意气益振。追叙此前在湘江宴会上与裴虬促膝长谈的情景。

“倾壶箫管黑白发，舞剑霜雪吹青春”——宴会上的吹拉弹唱使白发都感动了，舞剑时剑光如霜雪，吹动青春。写宴会的欢乐气氛，以“黑白发”写自己听得年轻了。

“宴筵曾语苏季子，后来杰出云孙比”——宴会上你曾谈到苏涣，说他如苏秦般杰出，可与苏秦的远孙相比。写裴虬对苏涣的赞赏。

“茅斋定王城郭门，药物楚老渔商市”——苏涣在长沙城郭门结茅而居，以卖药为生。写苏涣隐居不仕、生活清苦。

“市北肩舆每联袂，郭南抱瓮亦隐几”——我与苏涣市北肩舆往来联袂，郭南抱瓮灌园、凭几谈心。写杜甫与苏涣的交游之乐。

“无数将军西第成，早作丞相东山起”——无数将军在西第建成，权臣如谢安般东山再起。以“西第”喻权贵竞相营造府第，“东山起”喻隐士出山为相。暗讽当朝权贵只顾享乐，不知报国。

“鸟雀苦肥秋粟菽，蛟龙欲蛰寒沙水”——鸟雀苦于秋粮肥美（喻小人得志），蛟龙却欲蛰伏于寒沙水中（喻贤者困顿）。此联以鸟雀喻小人，以蛟龙喻贤者，写乱世中贤愚颠倒。

第四层（末四句）：勉励收束

“天下鼓角何时休，阵前部曲终日死”——天下的鼓角声何时才能停止？阵前的士兵终日战死。写对战争的厌倦与对和平的渴望。

“附书与裴因示苏，此生已愧须人扶”——附上这封信给裴虬，也给苏涣看。我这辈子已老病不堪，惭愧需人搀扶。写自己衰老无力。

“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辅佐君王成为尧舜之君的大业，就托付给你们了；希望你们早日身居要位，时时想着为国献身。末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既是期望，也是沉痛的忠告——“人们一旦居高位，享厚禄，是往往会变得自私，变得怕死的。所以，既预祝他们‘早据要津’，又预诫他们要‘思捐躯’。”

六、艺术特色

1. 七言古诗，平仄轮换：全诗以七言古诗写成，平仄轮换交替，前九联十八句用仄声韵，紧接六联十二句用平声韵，再六联十二句仄声韵，末四句平声韵。这种平仄交替的长篇古风，在杜甫赠友诗中并不多见。
2. 对比手法，层层对照：诗中“虚名但蒙寒暄问”与“道州手札适复至”形成对比——虚情假意的客套与真诚关切的书信；裴虬早年“红颜白面”与杜甫晚年“须人扶”形成对比；鸟雀“苦肥”与蛟龙“欲蛰”形成对比。这些对照，将诗人的感慨层层推进。
3. 用典精切，意蕴深厚：诗中“舌存”用张仪典，“穷途哭”用阮籍典，“郭钦上书”“刘毅答诏”用晋代直臣典，“西第”用梁冀典，“东山起”用谢安典。典故融入诗中，不觉堆砌，反增厚重。
4. “早据要路思捐躯”的沉痛忠告：此句是全诗的核心。杜甫以“致君尧舜”的理想托付后辈，又以“思捐躯”诫之——一旦身居高位，不可变得自私、怕死。这种“既期望又警戒”的笔法，在杜甫晚年诗中最为沉痛。
5. 语言简练，情感真挚：全诗以七言古诗写成，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使我昼立烦儿孙，令我夜坐费灯烛”以白描手法写读信之痴，“此生已愧须人扶”以自嘲写衰老，“早据要路思捐躯”以直白写期望，言浅情深，沉郁顿挫。

七、历代评点

“久客多枉友朋书，素书一月凡一束。虚名但蒙寒暄问，泛爱不救沟壑辱。”——这两句讽刺得很幽默，也很尖锐。寒暄问，是一种问寒向暖的臭客套、瞎恭维。泛爱，空言表示同情。说的怪美，实际是一毛不拔，见死不救。揭破这些书信的虚伪可厌，正所以形容裴虬手札的真诚可喜。

“齿落未是无心人，舌存耻作穷途哭”——此二句说明自己的态度。意思是说，诸位放心罢，我并不会麻烦你们！

“此诗是公元七六九年（唐代宗大历四年）秋杜甫在长沙所作。裴道州，即裴虬。从这首诗可以看出杜甫的倔强劲和积极精神。他自己衰老了，不能为国出力，但仍把致君安民的愿望寄托在朋友们身上。”

“附书与裴因示苏，此生已愧须人扶。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这是一句很不客气，也是很沉痛的忠告。真是“一片热血飞洒”。人们一旦居高位，享厚禄，是往往会变得自私，变得怕死的。所以，既预祝他们“早据要津”，又预诫他们要“思捐躯”。

“诗中‘忆子初尉永嘉去，红颜白面花映肉’等句，可见杜甫对裴虬年轻时的印象，也见出二人交情之深。从永嘉县尉到道州刺史，十六年间，裴虬已飞腾甚速，而杜甫仍漂泊江湖。此诗既是对友人的期望，也是对自己一生的叹息。”——小河西《杜甫七古〈暮秋枉裴道州手札〉读记》

八、附：杜甫与裴虬

杜甫与裴虬的交往始于天宝年间。天宝十二载（753年），杜甫困守长安时，裴虬赴任永嘉县尉，杜甫作《送裴二虬作尉永嘉》送别。诗中“扁舟吾已僦，把钓待秋风”表达了与裴虬相约同游的愿望。

十六年后，裴虬已由永嘉县尉升任道州刺史，而杜甫仍漂泊江湖。大历四年（769年）夏，裴虬赴道州上任途经长沙，杜甫在湘江边设宴饯别，作《湘江宴饯裴二端公赴道州》。同年秋，裴虬从道州寄来书信，杜甫作此诗酬答。

杜甫在诗中称裴虬“军符侯印取岂迟，紫燕騄耳行甚速”，赞其仕途腾达；又以郭钦、刘毅相期，望其当直臣、报国家。裴虬后来官至谏议大夫，以敢谏闻名。韩愈《裴复墓志》云：“父虬，有气略，敢谏诤，官谏议大夫。”杜甫的期许，终未落空。

九、附：版本异文

此诗在流传过程中存在数处异文：

位置	通行本	异文
诗题	“寄近呈”	“寄递呈”
第二句	“素书一月凡一束”	无误
第三句	“寒温问”	“寒暄问”
第十七句	“黑白发”	“理白发”“动白发”
末句	“早据要路思捐躯”	无误

通行本（《全唐诗》《杜诗详注》等）以上述版本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