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题》 〔唐〕杜甫

《重题》

〔唐〕杜甫

大历三年（768年）秋，杜甫在公安（今湖北荆州公安县）惊悉老友李之芳病逝于江陵，悲痛欲绝，写下《哭李尚书》。之后他返回江陵，在李之芳灵前再作此诗，故题称“重题”。诗中原注：“公历礼部尚书，薨于太子宾客。”

一、原文

涕泗不能收，哭君余白头。

儿童相识尽，宇宙此生浮。

江雨铭旌湿，湖风井径秋。

还瞻魏太子，宾客减应刘。

二、拼音版

《chóng tí》

tì sì bù néng shōu， kū jūn yú bái tóu。

涕泗不能收，哭君余白头。

ér tóng xiāng shí jìn， yǔ zhòu cǐ shēng fú。

儿童相识尽，宇宙此生浮。

jiāng yǔ míng jīng shī， hú fēng jǐng jìng qiū。

江雨铭旌湿，湖风井径秋。

hái zhān wèi tài zǐ， bīn kè jiǎn yìng liú。

还瞻魏太子，宾客减应刘。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三年（768年）秋，杜甫时年五十七岁。杜甫在公安惊悉李之芳病逝于江陵后，写下《哭李尚书》。之后他返回江陵，在李之芳灵前再作此诗，故题称“重题”。

李之芳是唐太宗玄孙，官至礼部尚书、太子宾客，曾奉命出使吐蕃，与杜甫相交数十年。杜甫在江陵期间曾与李之芳多次宴饮唱和，如《宴胡侍御书堂》《书堂饮既，夜复邀李尚书下马》等。他的去世，对杜甫是沉重的打击。

此诗与前一首《哭李尚书》均为悼念李之芳之作。前诗以“漳滨与蒿里，逝水竟同年”起笔，侧重叙二人交情；此诗以“涕泗不能收”起笔，直写重哭之恸。前诗为惊悉噩耗时的悲恸，此诗为灵前凭吊时的哀思，两诗合观，可窥杜甫晚年对故友凋零的深沉悲慨。

六、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按“重哭之恸—人生之叹—灵前景物—典故收束”可分为四联：

首联（涕泗不能收，哭君余白头）：开篇直抒重哭之恸。“涕泗不能收”写悲痛之深，“哭君余白头”写老友离去后诗人独留人间的凄凉。一个“余”字，写出“白头如新”的孤独——知交零落，唯余自己。

颔联（儿童相识尽，宇宙此生浮）：由一人之逝推及人生无常。少年时的朋友都已离世，人生如浮萍般短暂。“儿童相识尽”与杜甫《哭李尚书》“相知成白首”呼应，写尽从黑发到白头的数十年交情，如今已成追忆。

颈联（江雨铭旌湿，湖风井径秋）：写灵前景物。江雨淋湿铭旌，湖风吹过井径，一片萧瑟秋意。此联以景写情，不着一字议论，而凄凉之意自现。“铭旌湿”写灵前之景，“井径秋”写环境之荒，景为情设，情因景生。

尾联（还瞻魏太子，宾客减应刘）：以典故收束。诗人仰望魏太子（曹丕），想起当年应玚、刘桢等建安才士相继离世，正如自己与李之芳等好友的凋零。此联将李之芳比作应、刘，既赞其才，也叹其逝，含蓄深沉。

艺术特色：

1. “重题”见深情：诗题“重题”表明这是继《哭李尚书》之后的第二首悼诗。前诗写惊悉噩耗的悲恸，此诗写灵前凭吊的哀思，一前一后，将杜甫对老友的深情写得淋漓尽致。
2. 以“余白头”写孤独：首联“哭君余白头”的“余”字，既写诗人是留在人间的唯一，也暗示知交零落的孤独。这与杜甫《哭李尚书》“相知成白首”形成对照——当年从黑发到白首的相知，如今只剩下诗人一人。
3. 以景写情，含蓄蕴藉：颈联“江雨铭旌湿，湖风井径秋”纯是写景，而凄凉之意自在其中。这种以景结情的写法，在杜甫晚年诗中屡见不鲜。
4. 用典精切，以古喻今：尾联以曹丕与建安七子的关系喻李之芳与杜甫等人的交情。曹丕《与吴质书》中痛悼应、刘之逝，正与杜甫此时心境相合。

七、与《哭李尚书》的对照

杜甫为悼念李之芳共作两诗，可对照阅读：

前诗以“漳滨与蒿里，逝水竟同年”起笔，侧重于对李之芳一生功业与才德的赞颂；此诗以“涕泗不能收”起笔，直写重哭之恸，侧重于诗人自身的孤独与对人生无常的感叹。两诗一叙一叹，一赞一哭，合观可知杜甫晚年对故友凋零的深沉悲慨。

八、附：版本异文

此诗在流传过程中存在异文：

通行本（《全唐诗》《杜诗详注》等）以“儿童相识尽”“礼部尚书”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