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寄族弟唐十八使君》 〔唐〕杜甫

《敬寄族弟唐十八使君》

〔唐〕杜甫

永泰元年（765年）至大历元年（766年），杜甫寓居云安、夔州时。族弟唐十八使君因事被贬，流放至五溪（今湖南、贵州一带），杜甫在漂泊途中写此诗寄赠，以慰故人。杜甫出身于京兆杜氏，据《唐故万年县君京兆杜氏墓志》载：“其先系统于伊祁，分姓于唐杜”，故杜氏与唐氏同为尧帝后裔，杜甫与唐十八使君为族亲。

诗中赞其“介立”“济时”之品格，怜其“放之五溪”之遭遇，慰其“一失不足伤”之胸怀，末以“慰此贞良臣”收束。

一、原文

与君陶唐后，盛族多其人。

圣贤冠史籍，枝派罗源津。

在今气磊落，巧伪莫敢亲。

介立实吾弟，济时肯杀身。

物白讳受玷，行高无污真。

得罪永泰末，放之五溪滨。

鸾凤有铩翮，先儒曾抱麟。

雷霆霹长松，骨大却生筋。

一失不足伤，念子孰自珍。

泊舟楚宫岸，恋阙浩酸辛。

除名配清江，厥土巫峡邻。

登陆将首途，笔札枉所申。

归朝跼病肺，叙旧思重陈。

春风洪涛壮，谷转颇弥旬。

我能泛中流，搪突鼍獭瞋。

长年已省柁，慰此贞良臣。

二、拼音版

《jìng jì zú dì táng shí bā shǐ jūn》

yǔ jūn táo táng hòu， shèng zú duō qí rén。

与君陶唐后，盛族多其人。

shèng xián guān shǐ jí， zhī pài luó yuán jīn。

圣贤冠史籍，枝派罗源津。

zài jīn qì lěi luò， qiǎo wěi mò gǎn qīn。

在今气磊落，巧伪莫敢亲。

jiè lì shí wú dì， jì shí kěn shā shēn。

介立实吾弟，济时肯杀身。

wù bái huì shòu diàn， xíng gāo wú wū zhēn。

物白讳受玷，行高无污真。

dé zuì yǒng tài mò， fàng zhī wǔ xī bīn。

得罪永泰末，放之五溪滨。

luán fèng yǒu shā hé， xiān rú céng bào lín。

鸾凤有铩翮，先儒曾抱麟。

léi tíng pī cháng sōng， gǔ dà què shēng jīn。

雷霆霹长松，骨大却生筋。

yī shī bù zú shāng， niàn zi shú zì zhēn。

一失不足伤，念子孰自珍。

pō zhōu chǔ gōng àn， liàn quē hào suān xīn。

泊舟楚宫岸，恋阙浩酸辛。

chú míng pèi qīng jiāng， jué tǔ wū xiá lín。

除名配清江，厥土巫峡邻。

dēng lù jiāng shǒu tú， bǐ zhá wǎng suǒ shēn。

登陆将首途，笔札枉所申。

guī cháo jú bìng fèi， xù jiù sī zhòng chén。

归朝跼病肺，叙旧思重陈。

chūn fēng hóng tāo zhuàng， gǔ zhuǎn pō mí xún。

春风洪涛壮，谷转颇弥旬。

wǒ néng fàn zhōng liú， táng tū tuó tǎ chēn。

我能泛中流，搪突鼍獭瞋。

cháng nián yǐ shěng duò， wèi cǐ zhēn liáng chén。

长年已省柁，慰此贞良臣。

三、注释

四、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永泰元年（765年）至大历元年（766年）间，杜甫时年五十四五岁，寓居云安、夔州期间。

杜甫出身于京兆杜氏。据其撰写的《唐故万年县君京兆杜氏墓志》载：“其先系统于伊祁，分姓于唐杜”。“伊祁”为尧帝之姓，“唐杜”为尧后封国。故杜氏与唐氏同为尧帝后裔。杜甫与唐十八使君为族亲，诗中“与君陶唐后”即述此渊源。

唐十八使君因事获罪，于永泰末年（765年）被贬，“除名配清江，厥土巫峡邻”，流放至清江（今湖北恩施）一带，与杜甫所在的巫峡相邻。杜甫闻之，作此诗以寄慰。

诗中“归朝跼病肺”为杜甫自况——永泰元年（765年）杜甫因病滞留云安，肺病加剧。他在《客居》诗中亦云“肺枯渴太甚，漂泊公孙城”。诗人自身多病，仍以族弟之事为念，语重心长。

五、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古诗，共二十句，按“述家世渊源—赞弟之品格—叙弟之遭遇—自述病况—寄慰收束”可分为五个层次：

第一层（前八句）：述家世渊源，赞弟之品格

“与君陶唐后，盛族多其人”——开篇点明杜甫与唐十八同为尧帝后裔，家族人才济济。此句以家世为纽带，拉近二人距离。

“圣贤冠史籍，枝派罗源津”——圣贤之名冠于史籍，宗族分支遍布天下。

“在今气磊落，巧伪莫敢亲”——唐十八气度磊落，虚伪小人不敢亲近。

“介立实吾弟，济时肯杀身”——独立不倚，济世救时，不惜牺牲生命。此联赞其品格之高尚。

第二层（“物白讳受玷”至“行高无污真”）：赞其高洁

“物白讳受玷”——物品洁白则忌讳受玷污，喻唐十八品格高洁。

“行高无污真”——品性高洁，不玷污本性。

第三层（“得罪永泰末”至“骨大却生筋”）：叙弟之遭遇

“得罪永泰末，放之五溪滨”——永泰末年得罪，被流放至五溪边远之地。点明时间、事件。

“鸾凤有铩翮，先儒曾抱麟”——以鸾凤摧折羽毛、孔子获麟自叹为喻，写贤才不遇。

“雷霆霹长松，骨大却生筋”——长松遭雷霆霹雳，却因骨大而重获生机。喻困境中自能复苏。

第四层（“一失不足伤”至“叙旧思重陈”）：慰弟之胸怀

“一失不足伤，念子孰自珍”——一次挫折不足为伤，望弟珍惜自身。

“泊舟楚宫岸，恋阙浩酸辛”——诗人泊舟楚地，心恋朝廷，酸辛满怀。此句以己之“恋阙”衬弟之“远谪”。

“除名配清江，厥土巫峡邻”——除名流放清江，其地与巫峡相邻。点明弟之贬所。

“登陆将首途，笔札枉所申”——弟将登陆启程，诗人以书信相寄，委屈地陈述心意。

“归朝跼病肺，叙旧思重陈”——诗人自述因肺病困顿，不能归朝，思念与弟叙旧之情。

第五层（末四句）：寄慰收束

“春风洪涛壮，谷转颇弥旬”——春风起时洪涛汹涌，山谷回转历时弥旬。写旅途之艰险。

“我能泛中流，搪突鼍獭瞋”——诗人愿泛舟中流，冒犯鼍獭之怒，前往探望。

“长年已省柁，慰此贞良臣”——船工已检查好船舵，诗人以此诗慰藉弟这位忠贞之臣。

艺术特色：

1. 以家世为纽带，情深意切：开篇“与君陶唐后”以共同的族源拉近二人距离，为下文寄慰奠定情感基础。
2. 以物喻人，形象鲜明：以“鸾凤”喻其才，以“长松”喻其骨，以“铩翮”写其挫，以“霹雳”写其厄。比喻层层递进，将唐十八的品格与遭遇写得淋漓尽致。
3. 以“一失不足伤”宽慰，语重心长：诗人不直接说“不要悲伤”，而说“一失不足伤，念子孰自珍”——既是对弟的宽慰，也是告诫：身处逆境，更当自珍自爱。
4. 自述病况，以病衬情：诗中“归朝跼病肺”是杜甫自况，永泰元年（765年）杜甫因病滞留云安，肺病加剧。诗人自身多病，仍以族弟之事为念，情深意切。
5. 以“贞良臣”收束，寄望深远：末句“慰此贞良臣”以“贞良”二字赞唐十八之品格，也寄望其虽遭贬谪，仍当保持忠贞。

历代评点：

“杜甫的《敬寄族弟唐十八使君》是一首表达敬意的诗歌。诗中表达了作者对唐十八使君的敬仰和钦佩之情，赞美了唐十八使君的家族渊源、品德和才华。同时，诗中表现了作者对唐十八使君遭遇的同情和关切，用比喻的手法，将唐十八使君比作被摧折的鸾凤、被霹雳击中的长松。”——华龙网

“整首诗歌情感真挚、语言优美，充分展现了杜甫对友情的珍视和对贤良之才的关怀之情。”——华龙网

六、附：版本异文

此诗在流传过程中存在数处异文：

通行本（《全唐诗》《杜诗详注》等）以“气”“霹”“柁”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