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楼》 〔唐〕杜甫

《白帝楼》

〔唐〕杜甫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杜甫在夔州期间多次登临白帝城楼，此诗与《白帝城最高楼》《白帝城楼》等为同一时期之作。诗中写登楼所见之景——楼光远去、峡影入江，并借“去年梅柳意”抒发客居他乡、岁暮思归之情。

一、原文

漠漠虚无里，连连睥睨侵。

楼光去日远，峡影入江深。

腊破思端绮，春归待一金。

去年梅柳意，还欲搅边心。

二、拼音版

《bái dì lóu》

mò mò xū wú lǐ， lián lián pì nì qīn。

漠漠虚无里，连连睥睨侵。

lóu guāng qù rì yuǎn， xiá yǐng rù jiāng shēn。

楼光去日远，峡影入江深。

là pò sī duān qǐ， chūn guī dài yī jīn。

腊破思端绮，春归待一金。

qù nián méi liǔ yì， hái yù jiǎo biān xīn。

去年梅柳意，还欲搅边心。

三、注释

四、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到达夔州，在此居住约两年。

杜甫在夔州期间多次登临白帝城楼，写下多首以“白帝”为题的诗作。据学者统计，杜甫在夔州以“白帝”为题的诗作共九首，包括《上白帝城》《上白帝城二首》《陪诸公上白帝》《白帝楼》《白帝城楼》《晓望白帝城盐山》等。白帝城楼是杜甫居夔时期最常登临眺望的景点，以此抒发送去国怀乡的愁苦情怀。

此诗与《白帝城最高楼》同属这一系列。《白帝城最高楼》写于初到夔州之时，以拗体七律写楼高险峻，气势雄浑；而此诗为五言律诗，语言更为含蓄内敛，侧重于时光流逝与思乡之情的抒发。

诗中“腊破思端绮，春归待一金”写冬尽春来，诗人期盼春日繁花似锦的美景；“去年梅柳意，还欲搅边心”写去年春天的梅柳之景仍在心中，搅动着边塞游子的思乡之心。

五、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按“写景—感时—思归”可分为四联：

首联（漠漠虚无里，连连睥睨侵）：写登楼所见远景。白帝城坐落在崇山峻岭之间，天地空旷迷濛，仿佛一片虚无；城楼上的女墙连绵不断，高耸入云。“漠漠”写空间之广，“连连”写城楼之高，开篇即营造出苍茫雄浑的意境。

颔联（楼光去日远，峡影入江深）：写光影与江峡之景。夕阳照射下，楼台的光影随着日光远去而渐渐拉长；巫峡的山影倒映在江水中，显得江水更加深邃。此联以“去日远”暗喻时光流逝，以“入江深”写峡谷之险峻，景中寓情。

颈联（腊破思端绮，春归待一金）：写冬尽春来的期待。“腊破”指腊月已过，冬尽春来。诗人期盼春天到来，如同期待精美的丝织品（端绮）和繁花似锦的金色（一金）。此联以“端绮”“一金”喻春日美景，意象华美而含蓄。

尾联（去年梅柳意，还欲搅边心）：以思乡收束。去年春天梅柳初发的景象仍在心中萦绕，搅动着边塞游子的思乡之心。“边心”指身处边远之地的游子之心，杜甫自谓。末句点明全诗主旨——客居他乡，每逢春来，思归之情便油然而生。

艺术特色：

1. 意境苍茫，含蓄深沉：首联“漠漠虚无里，连连睥睨侵”以开阔的笔触写白帝城的地理环境，天地迷濛，城楼高耸，为全诗奠定了苍茫雄浑的基调。
2. 光影对照，景中寓情：颔联“楼光去日远，峡影入江深”以光影的变化写时光流逝，以山影入江写峡谷之深，景中有情，情中有景。
3. 以华美之象写期待：颈联“腊破思端绮，春归待一金”以“端绮”（精美丝织品）、“一金”（金黄）喻春日美景，意象华美，将诗人对春天的期待写得含蓄而富有诗意。
4. 末句点题，思归之情：尾联“去年梅柳意，还欲搅边心”以梅柳意象引发思乡之情，与杜甫《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同一机杼。

历代评点：

“《白帝楼》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这首诗描写了白帝城的幽静与壮美，表达了诗人对这座历史古城的向往和敬仰之情。”——华龙网

“‘漠漠虚无里，连连睥睨侵。’这里用‘漠漠虚无’形容白帝城的地理位置，它坐落在崇山峻岭之间，仿佛与世隔绝，一片宁静。而‘连连睥睨’则描绘了城墙的连续和高耸，给人以雄伟壮观的感觉。”——华龙网

“‘去年梅柳意，还欲搅边心。’最后两句诗，则表达了诗人对去年春天梅柳绽放的回忆，以及期待再次看到这种美景的心情。同时，也表达了他对边疆的关注和忧虑。”——华龙网

六、附：杜甫白帝城楼诗系列

杜甫在夔州期间多次登临白帝城楼，写下多首诗作，可对照阅读：

杜甫在夔州定居近两年，其间以“白帝”为题的诗作共九首。这些诗作是杜甫夔州时期诗歌创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研究杜甫晚年心境与诗歌艺术的重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