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二年九月三十日》 〔唐〕杜甫

《大历二年九月三十日》

〔唐〕杜甫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九月三十日，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东屯。这是大历二年九月的最后一天，诗人有感于客居他乡、秋尽岁暮，作此五言律诗。

一、原文

为客无时了，悲秋向夕终。

瘴馀夔子国，霜薄楚王宫。

草敌虚岚翠，花禁冷叶红。

年年小摇落，不与故园同。

二、拼音版

《dà lì èr nián jiǔ yuè sān shí rì》

wéi kè wú shí le， bēi qiū xiàng xī zhōng。

为客无时了，悲秋向夕终。

zhàng yú kuí zǐ guó， shuāng báo chǔ wáng gōng。

瘴馀夔子国，霜薄楚王宫。

cǎo dí xū lán cuì， huā jìn lěng yè hóng。

草敌虚岚翠，花禁冷叶红。

nián nián xiǎo yáo luò， bù yǔ gù yuán tóng。

年年小摇落，不与故园同。

三、注释

四、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九月三十日，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东屯。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到达夔州，在此居住约两年。

诗题“大历二年九月三十日”是杜甫自注的写作时间。这是大历二年九月的最后一天，秋尽冬来，岁暮将至。诗人有感于客居他乡、漂泊无依，作此诗以寄悲秋之情。

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诗人漂泊西南已近十年，归乡无望。诗中“年年小摇落，不与故园同”正是他思乡之情的集中体现。

五、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按“客居之悲—地理之偏—秋景之变—思乡之叹”可分为四联：

首联（为客无时了，悲秋向夕终）：开篇直抒胸臆。“为客”二字点明诗人漂泊他乡的身份，“无时了”写漂泊之久、归期无望；“悲秋”二字点明时令与情感，“向夕终”写秋尽岁暮。此联总起全诗，奠定了悲凉的基调。

颔联（瘴馀夔子国，霜薄楚王宫）：写夔州的地理与环境。夔子国是夔州古称，楚王宫用宋玉《高唐赋》典故。秋深瘴退，故曰“瘴馀”；初霜降临，故曰“霜薄”。此联点明诗人所在之地，既有地理之实，也有历史之思。

颈联（草敌虚岚翠，花禁冷叶红）：写秋日草木之景。“草敌虚岚翠”写草与山间雾气争翠——“敌”字写出草的生命力，虽在秋日仍与雾气争锋；“花禁冷叶红”写花经受寒冷而叶红——“禁”字写出花对寒冷的承受。此联对仗工整，以“敌”“禁”二字写出草木在秋日的顽强。

尾联（年年小摇落，不与故园同）：以思乡收束。“小摇落”指草木初凋，与深秋的“大摇落”相对。“年年”二字写出时光流逝之无奈，“不与故园同”点明思乡主旨——故乡的秋景与这里不同，诗人怀念的不仅是故园的景色，更是故园的一切。

艺术特色：

1. 以“为客”开篇，统摄全诗：首句“为客无时了”是全诗的情感基调。诗人漂泊他乡，归期无望，这一身份贯穿全诗。
2. 对仗工整，炼字精妙：颈联“草敌虚岚翠，花禁冷叶红”对仗工整，以“敌”“禁”二字写出草木在秋日的顽强，是杜甫炼字的典型体现。
3.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夔子国”写地理之实，“楚王宫”用宋玉《高唐赋》典故。二典融入诗中，不觉堆砌。
4. 以小见大，由景及情：从“小摇落”的细微秋景，引出“不与故园同”的深沉思乡之情。这种由小及大的写法，在杜甫诗中屡见不鲜。
5. 语言简练，意蕴深永：全诗四十字，写尽客居之悲、秋尽之感、思乡之情。言浅情深，沉郁顿挫。

历代评点：

“为客无时了，悲秋向夕终”——诗人客居他乡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悲秋之情持续到傍晚才终结。首联直接点明了诗人对故乡的思念和对秋天离别的感慨。

“草敌虚岚翠，花禁冷叶红”——以“敌”“禁”二字写出草木在秋日的顽强，是杜甫炼字的典型体现。

“年年小摇落，不与故园同”——诗人感叹年年小树摇落，却无缘与故园共同，表达了对故园的思念之情。

六、附：版本异文

此诗在流传过程中存在数处异文：

通行本（《全唐诗》《杜诗详注》等）以“花禁冷叶红”为准。“冷叶”一作“冷蕊”，意思相近。

七、附：杜甫夔州秋诗系列

杜甫在夔州期间，写过多首以秋日为主题的诗作，可对照阅读：

《大历二年九月三十日》以“年年小摇落，不与故园同”收束，与《秋兴八首》“故园平居有所思”同一情怀，是杜甫晚年思乡之情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