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刈稻了咏怀》 〔唐〕杜甫

《刈稻了咏怀》

〔唐〕杜甫

大历二年（767年）深秋，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东屯。稻谷收割完毕后，诗人有感于田园生活的短暂安宁与战乱时局的动荡，写下这首五言律诗。

一、原文

稻获空云水，川平对石门。

寒风疏落木，旭日散鸡豚。

野哭初闻战，樵歌稍出村。

无家问消息，作客信乾坤。

二、拼音版

《yì dào le yǒng huái》

dào huò kōng yún shuǐ， chuān píng duì shí mén。

稻获空云水，川平对石门。

hán fēng shū luò mù， xù rì sàn jī tún。

寒风疏落木，旭日散鸡豚。

yě kū chū wén zhàn， qiáo gē shāo chū cūn。

野哭初闻战，樵歌稍出村。

wú jiā wèn xiāo xī， zuò kè xìn qián kūn。

无家问消息，作客信乾坤。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深秋，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东屯期间。

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到达夔州，在此居住约两年。大历二年秋，他从瀼西迁居东屯，负责管理官府的百顷稻田。稻谷收割完毕后，诗人面对空旷的田野，本应是丰收的喜悦，却因“初闻战”而转为忧虑。

大历年间，吐蕃连年入侵，蜀中军阀混战未息。杜甫在《东屯北崦》中写道：“盗贼浮生困，诛求异俗贫”，与此诗“野哭初闻战”相呼应。诗人虽在东屯暂时安顿，但心系天下，时刻关注着战乱的消息。这种由安宁突然转入忧患的情感转折，正是此诗的精髓所在。

六、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按“刈稻后之景—农家晨景—战乱消息—身世感慨”可分为四联：

首联（稻获空云水，川平对石门）：写刈稻后的田野景象。稻谷收获后，田野空阔，云水相连，一派秋收后的宁静。“空”字既是写实，也为下文“无家”的悲凉埋下伏笔。

颔联（寒风疏落木，旭日散鸡豚）：写农家清晨的生机。寒风吹过，树叶稀疏；旭日初升，鸡豚散开觅食。这两句画面生动，充满田园气息，似乎一切安宁如常。

颈联（野哭初闻战，樵歌稍出村）：是全诗的转折点。“初闻战”三字打破了前两联的宁静——野外传来哭声，原来战事又起。而樵夫们依然唱着歌出村劳作，他们对战乱似乎已习以为常。这两句以“野哭”与“樵歌”对举，一悲一喜，写出乱世中百姓的无奈与麻木。

尾联（无家问消息，作客信乾坤）：由战乱消息引出身世之悲。诗人漂泊异乡，与家乡音讯不通，只能听任天地安排。“信”字是全诗的诗眼——不是真正的达观，而是无可奈何的自我宽慰。

艺术特色：

1. 以乐景写哀情：前两联写刈稻后的宁静与农家晨景，一派安宁祥和；颈联“野哭初闻战”陡然一转，将前文的安宁瞬间打破。这种由静到动、由喜到悲的转折，产生了强烈的艺术冲击力。
2. 视听结合：颔联“寒风疏落木”是视觉，“旭日散鸡豚”也是视觉；颈联“野哭”是听觉，“樵歌”也是听觉。多感官的描写使画面更加立体。
3. “信”字传神：末句“作客信乾坤”的“信”字，既有对天地的信任，也有听天由命的无奈。这一字道尽了诗人漂泊无依的苍凉心境。
4. 语言简练，意蕴深永：全诗四十字，写尽刈稻之景、农家之乐、战乱之忧、身世之悲。言浅情深，沉郁顿挫。

七、历代评点

“《刈稻了咏怀》是杜甫晚年的佳作。诗题中的‘了’字，说明诗人深秋时节才完成了田野的收获，补种上了冬麦。初冬季节，夔州田野空旷，景色别致。”——佚名

“起句刈稻后景象。三联总括前二联萧条之由。平铺直叙，感慨民生后及己。”——沈德潜《唐诗别裁集》

“这首诗词描绘了一个处于战乱中的时代，不仅表现了作者对战火蔓延和家园被摧毁的悲愤之情，还抒发了对流离失所的无奈和对现实的痛苦感受。”——古诗句网

“稻获空云水，川平对石门。寒风疏落木，旭日散鸡豚。野哭初闻战，樵歌稍出村。无家问消息，作客信乾坤。”——此诗前三联描写稻子收获之后田野稀疏朗阔的景象，“闻野哭”方知兵戈战伐又起，打破本已平静的客居生活。尾联一“信”字，寓笔底波澜于宁静如画的田园仙境之中，尽显杜诗“沉郁顿挫”本色。

八、附：杜甫夔州农耕诗系列

杜甫在夔州东屯期间，写过多首与农耕相关的诗作，可对照阅读：

这四首诗完整记录了杜甫在东屯从事农耕的全过程——从引水灌溉、除草，到秋收、品尝新米，再到刈稻后的感怀，是研究杜甫晚年生活与心境的重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