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过孟十二仓曹、十四主簿兄弟》〔唐〕杜甫

《九月一日过孟十二仓曹、十四主簿兄弟》

〔唐〕杜甫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九月一日，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孟十二仓曹、孟十四主簿是杜甫在瀼西的邻居（参见前篇《孟氏》），诗人于秋日清晨拜访孟氏兄弟，有感而作此诗。

藜杖侵寒露，蓬门启曙烟。

力稀经树歇，老困拨书眠。

秋觉追随尽，来因孝友偏。

清谈见滋味，尔辈可忘年。

《jiǔ yuè yī rì guò mèng shí èr cāng cáo、shí sì zhǔ bù xiōng dì》

lí zhàng qīn hán lù， péng mén qǐ shǔ yān。

藜杖侵寒露，蓬门启曙烟。

lì xī jīng shù xiē， lǎo kùn bō shū mián。

力稀经树歇，老困拨书眠。

qiū jué zhuī suí jìn， lái yīn xiào yǒu piān。

秋觉追随尽，来因孝友偏。

qīng tán jiàn zī wèi， ěr bèi kě wàng nián。

清谈见滋味，尔辈可忘年。

诗句	意思说明
藜杖侵寒露，蓬门启曙烟。	清晨我拄着藜杖出门，寒露侵湿了手杖；来到孟氏兄弟的柴门前，晨雾刚刚散去。“侵”字写出秋晨之寒意。
力稀经树歇，老困拨书眠。	因体力衰弱，经过树木时便要停下歇息；因年老困倦，常放下书卷便沉沉睡去。写诗人年老体衰之态。
秋觉追随尽，来因孝友偏。	秋日里觉得追随朋友的日子不多了，今日来访，偏偏是因为你们兄弟的孝友品德。“孝友”指孝顺父母、友爱兄弟。
清谈见滋味，尔辈可忘年。	与你们清雅的谈论中，我感受到人生的真味；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可以成为我忘记年龄的忘年之交。

词语	注释
孟十二仓曹	孟氏兄弟中的兄长，排行十二，时任都督府仓曹参军事（从七品上）。
孟十四主簿	孟氏兄弟中的弟弟，排行十四，时任县主簿（正九品下）。
藜杖	用藜的老茎制成的手杖，质轻而坚实。
蓬门	蓬草编成的门，指贫寒之家。
曙烟	拂晓时的烟霭。
拨书眠	放下书卷便睡。“拨”意为拨开、放弃。
孝友	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诗经》：“侯谁在矣？张仲孝友。”
清谈	清雅的谈论，非空谈之意。
忘年	忘记年龄差距，不拘年龄、以德才相敬慕。祢衡与孔融即为忘年之交。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九月一日，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

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到达夔州，在此居住约两年。大历二年秋，他从瀼西迁居东屯，但仍与孟氏兄弟保持往来。孟氏兄弟是杜甫在瀼西的邻居，二人皆任官职却以园圃种植为生、奉养双亲，杜甫在《孟氏》诗中曾赞其“养亲唯小园”。

此诗是杜甫于清晨拜访孟氏兄弟后所作。诗中“藜杖侵寒露，蓬门启曙烟”点明时间是清晨，“力稀经树歇，老困拨书眠”写诗人年老体衰之态，后四句则表达对孟氏兄弟孝友品德的赞赏，以及愿与之结为忘年交的真挚感情。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按“访友途中—自述老态—赞友品德—结为忘年”可分为四联：

首联（藜杖侵寒露，蓬门启曙烟）：写访友的时间与环境。清晨拄杖而行，寒露侵杖；来到孟氏门前，晨雾初散。以“寒露”点明时令（九月已是深秋），“曙烟”写清晨景象。“侵”字写出秋晨的寒意，也暗含诗人冒寒访友的诚意。

颔联（力稀经树歇，老困拨书眠）：自述年老体衰之态。“力稀”写体力衰弱，“经树歇”写行路之艰；“老困”写年老困倦，“拨书眠”写读书即睡。这两句以白描手法写出杜甫晚年的真实状态——五十六岁，在唐代已属高龄，加之长年漂泊、疾病缠身，体力与精力都已大不如前。

颈联（秋觉追随尽，来因孝友偏）：点明访友的原因。“秋觉追随尽”写秋日里感叹追随朋友的日子不多了——这是杜甫对人生迟暮的清醒认知；“来因孝友偏”写今日来访，偏偏是因为孟氏兄弟的孝友品德。杜甫在《孟氏》诗中已赞其“养亲唯小园”，此处再次强调，可见他对孟氏兄弟品德的推崇。

尾联（清谈见滋味，尔辈可忘年）：结为忘年之交。“清谈”指清雅的谈论，非空谈之意；“见滋味”写从中感受到人生的真味；“尔辈可忘年”写孟氏兄弟可以成为自己忘记年龄的忘年之交。据《初学记》载，祢衡年未二十而孔融已五十，二人敬衡才秀，遂为忘年之交。杜甫以此典自比，表达对孟氏兄弟才德的认可与亲近。

艺术特色：

“这首诗作于大历二年（767）九月初一日。杜甫一大早拜访孟氏兄弟，记叙描写沿途所见景况。前4句叙事写景，后4句赞扬孟氏兄弟的孝友高谊，和诗人是忘年之交。”——华龙网

“此诗记一次访问。首联点时间。寒露之季一个早上。拄着藜杖打开柴门披着晨雾。次联写路途。‘力稀’故经树时稍歇。‘老困’故不看书了干脆睡一会儿。后二联写访问原因。本来今秋已‘追随尽’，这次是偏为你们的‘孝友’而来。清雅的聊天颇有滋味，你们俩可是俺的忘年朋友。”——小河西

“藜杖侵寒露，蓬门启曙烟。力稀经树歇，老困拨书眠。”——前四句写杜甫访友的艰辛，后四句写他对友情的珍视。这首诗真实地反映了杜甫晚年的生活状态和心境。

孟十二仓曹与孟十四主簿是杜甫在夔州瀼西的邻居，二人皆任官职（仓曹参军事、县主簿）却以园圃种植为生、奉养双亲。杜甫在《孟氏》诗中赞其“养亲唯小园”，此诗又赞其“孝友”。杜甫与孟氏兄弟志趣相投，结为忘年之交。

据《唐六典》载，都督府仓曹参军事为从七品上，上县主簿为正九品下。二人官职虽不高，却能安贫乐道、孝友持家，这正是杜甫所推崇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