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 〔唐〕杜甫

《白露》

〔唐〕杜甫

一、原文

白露团甘子，清晨散马蹄。

圃开连石树，船渡入江溪。

凭几看鱼乐，回鞭急鸟栖。

渐知秋实美，幽径恐多蹊。

二、拼音版

《bái lù》

〔táng〕 dù fǔ

bái lù tuán gān zǐ， qīng chén sàn mǎ tí。

白露团甘子，清晨散马蹄。

pǔ kāi lián shí shù， chuán dù rù jiāng xī。

圃开连石树，船渡入江溪。

píng jī kàn yú lè， huí biān jí niǎo qī。

凭几看鱼乐，回鞭急鸟栖。

jiàn zhī qiū shí měi， yōu jìng kǒng duō xī。

渐知秋实美，幽径恐多蹊。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秋，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

杜甫在瀼西拥有自己的柑橘园（即《树间》《甘林》所写之甘林）。白露时节，柑橘挂满枝头，诗人清晨骑马出游，行船走马，赏景观鱼，写下这首描绘秋高气爽、游兴盎然的作品。

此诗与杜甫另一首白露名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月夜忆舍弟》）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悲秋思乡的孤寂清冷，后者是秋游赏景的轻松愉悦，展现了杜甫对白露节气的丰富情感表达。

六、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按“出游—沿途—游乐—归思”可分为四联：

1. 首联（白露团甘子，清晨散马蹄）：点题起兴。白露时节，柑橘挂露，清晨信马出游。“散”字写出悠闲自得之态。
2. 颔联（圃开连石树，船渡入江溪）：铺陈沿途秋景。骑马出园，见山石树木相连；乘舟入溪，水面开阔。先陆上再水中，画面由静而动。
3. 颈联（凭几看鱼乐，回鞭急鸟栖）：写游乐之趣。下马凭几观鱼，化用庄子濠梁之典；回马归去，鞭声惊鸟。“凭几”写静，“回鞭”写动，一水一陆，妙趣横生。
4. 尾联（渐知秋实美，幽径恐多蹊）：以戏谑收束。“渐知”写出游赏过程中的体悟；“恐”字活画出诗人意犹未尽、既留恋又怕走错的纠结心情。末句言有尽而意无穷，引人遐想。

艺术特色：

1. 动静结合，画面生动：颔联写静景（圃、树、船、溪），颈联写动态（看鱼、回鞭、惊鸟），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2. 用典自然，不着痕迹：“鱼乐”化用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的典故，既写观鱼之趣，也暗含对自由逍遥的向往。
3. 戏笔为之，情意盎然：全诗笔调轻快，末句“幽径恐多蹊”以幽默口吻写出对秋景的留恋，虽是“戏笔”，却情真意切。
4. 字句平白，意蕴深远：全诗语言质朴，但“渐知”“恐”二字，将时间推移、情感变化融入其中，使八句短章显得立体饱满。

历代评点：

“此公游甘林之作。甘乃南楚佳果，公所注意。而白露团之，甘将熟矣。于是清晨乘马而往……秋实渐美，幽径多蹊，不知果能跃其味否也？此亦意外之虑，犹渊明‘种豆’诗所云‘但使愿无违’也。”——明·王嗣奭《杜臆》

“连石之树，开圃而见；入江之溪，乘船而渡。……方看鱼乐，而心急鸟栖，秋日短也。幽径多蹊，恐有窃取，亦爱甘而故为戏词耳。”——清·仇兆鳌《杜诗详注》

“此因甘熟，往修园圃，以防人之窃摘也。意在结联，先叙后点格也。盖戏笔耳。”——清·赵星海《杜解传薪》

七、附：杜甫的白露诗情

杜甫一生对白露节气似乎有着特殊的情感共鸣。他的两首白露诗，一悲一喜，相映成趣：

前者写尽了白露之夜的深秋情境和自己内心的清寂悲凉，后者则用平白的字句将白露时节的秋高气爽描画得情意盎然。两诗合观，可见杜甫对白露节气的丰富情感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