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雨》 〔唐〕杜甫

《晨雨》

〔唐〕杜甫

一、原文

小雨晨光内，初来叶上闻。

雾交才洒地，风逆旋随云。

暂起柴荆色，轻沾鸟兽群。

麝香山一半，亭午未全分。

二、拼音版

《chén yǔ》

〔táng〕 dù fǔ

xiǎo yǔ chén guāng nèi， chū lái yè shàng wén。

小雨晨光内，初来叶上闻。

wù jiāo cái sǎ dì， fēng nì xuán suí yún。

雾交才洒地，风逆旋随云。

zàn qǐ chái jīng sè， qīng zhān niǎo shòu qún。

暂起柴荆色，轻沾鸟兽群。

shè xiāng shān yī bàn， tíng wǔ wèi quán fēn。

麝香山一半，亭午未全分。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

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离开成都，沿江东下，次年到达夔州。此时他漂泊西南已近十年，年老多病。夔州地处长江三峡，气候湿润多雨。在一个夏日的清晨，诗人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出门观看晨雨，写下这首以“晨”“小”二字为诗眼的咏雨佳作。

与杜甫其他咏雨诗（如《春夜喜雨》从题外著笔）不同，此诗从正面切题，字字实写小雨，充分展现了诗人摹景状物的艺术功力。

六、整体说明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按“听觉入题—动态描写—近景刻画—远景收束”展开：

1. 首联（小雨晨光内，初来叶上闻）：从听觉切入。晨曦微露，诗人尚未出门，先闻雨打树叶之声，兴致勃发，出门观看，方见雨丝在晨光中闪烁。这是紧扣“小”字来状雨——大雨滂沱则难见雨丝反照晨光，唯其细密，方能先闻声后见形。
2. 颔联（雾交才洒地，风逆旋随云）：转写雨的动态。银丝之雨与雾气交织，才肯飘洒大地；遇到逆风，旋即被吹断飘向云端。一个“折”字（一作“逆”）极妙——既显风力之微，更摹画出雨丝纤细柔弱、仿佛能被风吹断之态。
3. 颈联（暂起柴荆色，轻沾鸟兽群）：写雨润物之功。灌木丛经雨清秀，草木之色被短暂唤醒；鸟兽沐雨安闲，羽毛被轻轻沾湿。“暂起”“轻沾”继续着力刻画雨之“小”与“柔”，并非滂沱浸透，只是润物无声。
4. 尾联（麝香山一半，亭午未全分）：视野由近及远，推向远处的麝香山。濛濛细雨中，山色仅见一半；直到正午时分，因雨雾朦胧，仍未完全分明。“亭午未全分”在时间上照应首联的“晨光”，写出了从清晨到午时的推移，空间层次分明。

艺术特色：

1. “正面切题，字字实写”：清代学者黄生评此诗：“能字字实写小雨，以正面还题，真如化工肖物。”与杜甫其他咏雨诗“从题外著笔”不同，此诗从正面落笔，无一字不扣“小”与“晨”，堪称咏物诗的典范。
2. 视听转换，感官通感：首联由“闻”（听觉）到“见”（视觉），将雨声与雨形融于一体。这种通感手法，使读者仿佛也置身于清晨细雨之中。
3. 动词精准，体物入微：“暂起”“轻沾”“折”“旋”等词，每一个都精准地捕捉到晨雨的特质。赵汸评曰：“必雾起而方能洒地，经风折而旋即随云，细之甚也……曰暂、曰轻，皆言其细小。”
4. 时空推移，浑然一体：从清晨（首联）到正午（尾联），从近处的树叶、草木、鸟兽（前六句）到远处的麝香山（后两句），时空双重维度在八句诗中自然推移，形成完整的意境闭环。
5. 清新淡雅，别具一格：杜甫晚年诗风以“沉郁顿挫”著称，但此诗笔调清新明快，充满生活情趣。有学者评曰：“你能希望一个生活悲观，意志消沉的人吟出如此醇美的诗句吗？只有对生活充满激情的人才具有这样的审美情趣。”

七、历代评点

“必雾起而方能洒地，经风折而旋即随云，细之甚也……曰暂、曰轻，皆言其细小。”——赵汸（引自百度百科）

“能字字实写小雨，以正面还题，真如化工肖物。”——黄生（引自百度百科）

“此诗从正面切题，字字实写小雨，与诗人其他咏雨诗‘从题外著笔’不同，充分显示了诗人摹景状物的笔力。”——《古诗文网》

八、附：关于“风逆旋随云”的异文

此诗颔联下句存在异文：“风逆旋随云”（通行本）与 “风折旋随云”（部分版本）。

两种版本皆通，但“风折”更能凸显雨之“小”——只有纤细到极点的雨丝，才会被风“折断”。多数赏析文章取“风折”，认为这一“折”字“既显风力之微，更摹画出雨丝纤细柔弱、仿佛能被风吹断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