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草》 〔唐〕杜甫

《庭草》

〔唐〕杜甫

一、原文

楚草经寒碧，逢春入眼浓。

旧低收叶举，新掩卷牙重。

步履宜轻过，开筵得屡供。

看花随节序，不敢强为容。

二、拼音版

《tíng cǎo》

〔táng〕 dù fǔ

chǔ cǎo jīng hán bì， féng chūn rù yǎn nóng。

楚草经寒碧，逢春入眼浓。

jiù dī shōu yè jǔ， xīn yǎn juàn yá zhòng。

旧低收叶举，新掩卷牙重。

bù lǚ yí qīng guò， kāi yán dé lǚ gōng。

步履宜轻过，开筵得屡供。

kàn huā suí jié xù， bù gǎn qiáng wéi róng。

看花随节序，不敢强为容。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春，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

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离开成都，沿江东下，次年到达夔州。此时他漂泊西南已近十年，年老多病。此诗或作于杜甫在夔州瀼西或东屯的居所，写庭院中小草的细微变化。

“楚草”之“楚”指夔州，杜甫诗中常用此称，如《老病》“稽留楚客中”，《自瀼西荆扉且移居东屯茅屋》“卧病楚人山”等。夔州地处峡中，气候温润，草木经冬不凋，诗人于春日见庭草由枯转荣，有感于时序更迭、造化无言，遂作此诗。

诗中“不敢强为容”一语，既是对自然规律的敬畏，也暗含了诗人历经乱世后对命运的无奈与顺受。

六、整体说明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可分为四联：

1. 首联（楚草经寒碧，逢春入眼浓）：总写庭草。上句写其经冬不凋的品性，下句写春来更盛的生机。一“经”一“逢”，写出时序流转。
2. 颔联（旧低收叶举，新掩卷牙重）：分写旧叶与新芽的变化。旧叶由低垂而收举，新芽由卷掩而层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草叶舒展的动态。此为“入眼浓”的具体铺陈。
3. 颈联（步履宜轻过，开筵得屡供）：由草及人，写对庭草的珍惜。步履轻过是怕踩踏，开筵得供是赏其美。一“宜”一“得”，写出人与自然的和谐。
4. 尾联（看花随节序，不敢强为容）：由草及理，点明主旨。看花要顺应时序，不敢强求。这既是对自然规律的敬畏，也暗含诗人对命运的领悟——人生如草木，荣枯有时，不可强求。

艺术特色：

1. 体物精微，状物传神：颔联“旧低收叶举，新掩卷牙重”以极细腻的笔触描绘草叶的变化。“收”“举”“掩”“卷”“重”五个动词，将草叶由冬入春的舒展过程写得如在目前。这种对微小生命的关注，体现了杜甫“万物一体之仁”的胸怀。
2. 由物及理，以小见大：全诗从庭草写起，最后上升到对自然规律的敬畏。尾联“看花随节序，不敢强为容”是全诗的诗眼——表面写看花，实则写人生态度。这与《老子》“强为之容”形成呼应，表达了诗人对造化之力的顺服与对生命节律的尊重。
3. 语言简淡，意蕴深永：全诗无一奇字，语言平易如话，但“经寒碧”“入眼浓”“不敢强为容”等句，言浅意深，耐人寻味。方回评杜诗“平淡中见深沉”，此诗正是代表。
4. “强为容”的双重用典：此句用《诗经·卫风·伯兮》“谁适为容”之典，本指女子无心修饰容颜；又暗用《老子》“强为之容”之典，指勉强形容道体。杜甫将二典融为一炉，既写花不勉强开放，也写人不勉强行事，含蓄而深刻。

历代评点：

“此诗以庭草为题，描写草的变化，寄托对自然规律的敬畏。”——华龙网赏析

“末二联似有寓意。要用庭草，平时莫踩。要赏庭花，等待节序，不能强求。”——小河西《杜甫五律〈庭草〉读记》

“看花随节序，不敢强为容”——看花一定要顺随节序，节序不到不要强来赏容。这既是写花，也是写人生态度。

七、附：版本异文

此诗在不同版本中存在异文：

按通行本（《杜诗详注》等）以“楚草经寒碧”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