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唐〕杜甫

《洛阳》

〔唐〕杜甫

一、原文

洛阳昔陷没，胡马犯潼关。

天子初愁思，都人惨别颜。

清笳去宫阙，翠盖出关山。

故老仍流涕，龙髯幸再攀。

二、拼音版

《洛阳》

〔táng〕 dù fǔ

luò yáng xī xiàn mò， hú mǎ fàn tóng guān。

洛阳昔陷没，胡马犯潼关。

tiān zǐ chū chóu sī， dōu rén cǎn bié yán。

天子初愁思，都人惨别颜。

qīng jiā qù gōng què， cuì gài chū guān shān。

清笳去宫阙，翠盖出关山。

gù lǎo réng liú tì， lóng rán xìng zài pān。

故老仍流涕，龙髯幸再攀。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年），杜甫时年五十五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

此诗是杜甫在夔州所作的八首五律组诗之一（《洞房》《宿昔》《能画》《斗鸡》《历历》《洛阳》《骊山》《提封》），八诗皆以首二字为题，追忆玄宗朝往事，语兼讽刺。

此诗在组诗中承接前一首《历历》，概述安史之乱的全过程——从洛阳陷落、潼关失守，到玄宗西逃，再到长安收复、二圣还京。仇兆鳌评曰：“此叙出狩还宫之事，首尾详明，真可称为诗史矣。”

仇兆鳌《杜诗详注》云：“此叹西狩之事也。上四，叙幸蜀之由。下四，记还京之事。别颜流涕，上下相应。”诗中“故老仍流涕”一句，暗含对玄宗开元美政的追忆——虽已出逃，但去国仁言足以维系民心，故百姓仍愿“攀龙髯”而迎之。

六、整体说明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可分为两段：

1. 前四句（叙幸蜀之由）：
   • “洛阳昔陷没，胡马犯潼关”——总起安史之乱，写两京沦陷。
   • “天子初愁思，都人惨别颜”——写玄宗始忧、百姓离别之惨。一“初”字写出玄宗此前全不忧虑的昏聩，一“惨”字写出百姓乱离之苦。
2. 后四句（记还京之事）：
   • “清笳去宫阙，翠盖出关山”——写叛军西逃、帝王东归。以“清笳”状叛军遁走之状，以“翠盖”写帝王仪仗，措辞得体。
   • “故老仍流涕，龙髯幸再攀”——写百姓迎接二圣还京的场面。“流涕”是喜极而泣，“幸再攀”是庆幸再得见天子。末句用黄帝升天典故，既颂圣，亦寓百姓对明皇的眷恋。

艺术特色：

1. 诗史之笔，首尾详明：仇兆鳌评曰：“此叙出狩还宫之事，首尾详明，真可称为诗史矣。”全诗以四十字概括安史之乱的全过程——从洛阳陷落、潼关失守，到玄宗西逃，再到收复长安、二圣还京，脉络清晰，堪称“诗史”。
2. 照应前诗，脉络贯通：王嗣奭《杜臆》云：“此章承上‘盗贼起’而详叙之，下章方入己情。”此诗承接前一首《历历》的“无端盗贼起”，将“盗贼”之乱的具体过程铺叙出来，为下文的自身感慨做铺垫。
3. 用典贴切，寓褒于颂：“龙髯再攀”用黄帝升天的典故，既写出百姓对君王的眷恋，也暗含对玄宗开元美政的肯定。《杜臆》云：“流涕攀髯，则开元美政，去国仁言，真足以系人心者。”
4. 措辞得体，温柔敦厚：仇兆鳌引玄宗出逃时的仁言——“人各避贼求生，奈何绝其路？”以此证明玄宗虽有过失，仍有“去国之仁言”，故百姓“流涕攀髯”并非虚词。这种“为尊者讳”的写法，体现了儒家“温柔敦厚”的诗教。

历代评点：

“此叹西狩之事也。上四，叙幸蜀之由。下四，记还京之事。别颜流涕，上下相应。”——仇兆鳌《杜诗详注》

“此章承上‘盗贼起’而详叙之，下章方入己情。”——王嗣奭《杜臆》

“洛阳昔陷没，胡马犯潼关……此等诗，真是诗史，一字不可易。”——浦起龙《读杜心解》

七、附注

此诗在杜甫夔州八首组诗中居于第六首（前为《洞房》《宿昔》《能画》《斗鸡》《历历》，后为《骊山》《提封》）。八诗之序，前四首追忆开元天宝逸豫之事以明乱因，后四首写乱后现实与自身感慨，而《洛阳》正是从“追昔”转向“抚今”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