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殁口号二首》
〔唐〕杜甫
一、原文
其一
席谦不见近弹棋，毕曜仍传旧小诗。
玉局他年无限笑，白杨今日几人悲。
其二
郑公粉绘随长夜，曹霸丹青已白头。
天下何曾有山水，人间不解重骅骝。
二、拼音版
《存殁口号二首》
〔táng〕 dù fǔ
qí yī
xí qiān bú jiàn jìn dàn qí， bì yào réng chuán jiù xiǎo shī。
席谦不见近弹棋，毕曜仍传旧小诗。
yù jú tā nián wú xiàn xiào， bái yáng jīn rì jǐ rén bēi。
玉局他年无限笑，白杨今日几人悲。
qí èr
zhèng gōng fěn huì suí cháng yè， cáo bà dān qīng yǐ bái tóu。
郑公粉绘随长夜，曹霸丹青已白头。
tiān xià hé céng yǒu shān shuǐ， rén jiān bù jiě zhòng huá liú。
天下何曾有山水，人间不解重骅骝。
三、意思说明
| 诗句 | 意思说明 |
|---|---|
| 其一 | |
| 席谦不见近弹棋 | 近来都没有见到善于弹棋的道士席谦。 |
| 毕曜仍传旧小诗 | 工诗的毕曜虽已去世，他生前创作的小诗仍在世间流传。 |
| 玉局他年无限笑 | 想起往年与席谦一起弹棋的那些时光，曾带来无限的欢乐。 |
| 白杨今日几人悲 | 而如今面对毕曜墓地上的白杨树，又有几个人为他悲伤呢？ |
| 其二 | |
| 郑公粉绘随长夜 | 郑虔先生的彩绘随着他的去世，已成绝笔。 |
| 曹霸丹青已白头 | 画家曹霸虽然还在从事丹青，却已经白发苍苍。 |
| 天下何曾有山水 | 自从郑公去世后，这天底下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山水画？ |
| 人间不解重骅骝 | 人世间并不懂得重视（曹霸笔下的）骏马。 |
四、注释
| 词语 | 注释 |
|---|---|
| 存殁 | 生存和死亡。口号：古诗标题用语，表示随口吟成，与“口占”相似。两首诗各咏两个人物，都是一生一死，故题为“存殁口号”。 |
| 席谦 | 道士，吴郡人，善弹棋，当时还活着。 |
| 弹棋 | 古代博戏之一，两人对局，以石为局。 |
| 毕曜 | 唐代诗人，工诗，乾元年间为监察御史，后被贬流放黔中，此时已去世。 |
| 玉局 | 棋盘的美称，这里借指善弹棋的席谦。 |
| 白杨 | 指生长于墓地周围的白杨树，代指坟墓。 |
| 郑公 | 指郑虔，杜甫的好友，荥阳人，善画山水，诗、书、画俱佳，唐玄宗曾题“郑虔三绝”。郑虔卒于广德二年（764年）。 |
| 粉绘 | 彩色的图画。 |
| 长夜 | 谓人死后埋于地下，永处黑暗之中，如漫漫长夜，指死亡。 |
| 曹霸 | 唐代著名画家，以画鞍马人物闻名，开元间官至左武卫将军，此时仍健在但已年老。 |
| 丹青 | 丹和青是中国古代绘画中常用之色，泛指绘画艺术。 |
| 骅骝 | 周穆王八骏马之一，泛指骏马，此处借指曹霸的画马。 |
五、整体说明
创作背景：这两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杜甫寓居夔州时。杜甫为怀念四位故友而作，每首诗咏两人，都是一生一死，故题为“存殁口号”。
其一怀念道士席谦（存）和诗人毕曜（殁）：
- 首句写席谦——善弹棋，近来未相见
- 次句写毕曜——善写小诗，虽殁而诗传
- 后两句分承：追忆与席谦弹棋的欢乐，悲叹毕曜墓地的冷落
其二怀念画家郑虔（殁）和画家曹霸（存）：
- 首句写郑虔——山水画已随长夜成为绝笔
- 次句写曹霸——画马名家已白头
- 后两句极赞二人艺术成就：郑虔死后天下再无真山水，曹霸的骏马画却无人懂得欣赏
艺术特色：全诗以“每篇一存一殁”的独特体式，将悼亡与怀人融为一体。宋代洪迈《容斋随笔》评此诗为“每篇一存一殁”的创体，后世黄庭坚等人曾效仿。清代杨伦评：“玉局二句淡而悲，天下二句哀而壮，皆绝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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