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最高楼》杜甫

📜 《白帝城最高楼》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秋，杜甫时年五十五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诗人登临白帝城最高楼，凭栏远眺，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题解】：这是一首七言律诗，诗题“最高楼”点出白帝城楼之高峻。诗中描绘了白帝城险峻的地势和苍茫的景色，抒发了诗人对国家时局的忧虑和自身漂泊的悲慨，是杜甫夔州诗中的名篇。

原文

城尖径仄旌旆愁，独立缥缈之飞楼。

峡坼云霾龙虎卧，江清日抱鼋鼍游。

扶桑西枝对断石，弱水东影随长流。

杖藜叹世者谁子，泣血迸空回白头。

🔤 带字拼音对照版

Chéng jiān jìng zè jīng pèi chóu, dú lì piāo miǎo zhī fēi lóu.

城 尖 径 仄 旌 旆 愁， 独 立 缥 缈 之 飞 楼。

Xiá chè yún mái lóng hǔ wò, jiāng qīng rì bào yuán tuó yóu.

峡 坼 云 霾 龙 虎 卧， 江 清 日 抱 鼋 鼍 游。

Fú sāng xī zhī duì duàn shí, ruò shuǐ dōng yǐng suí cháng liú.

扶 桑 西 枝 对 断 石， 弱 水 东 影 随 长 流。

Zhàng lí tàn shì zhě shuí zi, qì xuè bèng kōng huí bái tóu.

杖 藜 叹 世 者 谁 子， 泣 血 迸 空 回 白 头。

📝 注释详解

【白话译文】

城楼高耸，小路陡峭，旌旗也显得愁苦；我独自站立在这高远隐约、如凌空飞起的楼阁之上。

峡谷裂开，云雾笼罩，山势如龙虎盘踞；江水清澈，日照波光，水中仿佛有鼋鼍游动。

东方的扶桑神树，西枝正对着这断裂的石壁；西方的弱水东影，跟随着这奔流的长江。

拄着藜杖感叹世事的这个人是谁啊？他泪尽泣血，洒向长空，回过头去，只见白发苍苍。

🎨 诗歌赏析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年）秋，杜甫初到夔州登白帝城最高楼时。全诗八句，前六句写景，后两句抒情，以险峻奇绝的笔法描绘白帝城的地理形胜，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家国的兴亡之痛熔于一炉。

【章法解析】

首联“城尖径仄旌旆愁，独立缥缈之飞楼”——开篇以“尖”、“仄”、“愁”三字，写出白帝城地势之险峻。“独立缥缈之飞楼”七字，诗人自喻为凌空独立的高楼，孤高而悲怆。

颔联“峡坼云霾龙虎卧，江清日抱鼋鼍游”——写峡江之景。上句写山：峡谷裂开，云雾笼罩，山势如龙虎盘踞；下句写水：江水清澈，日照波光，水中仿佛有鼋鼍游动。“卧”字写山势之静，“游”字写水势之动，动静相宜。

颈联“扶桑西枝对断石，弱水东影随长流”——以极尽夸张的笔法，写登楼所见之远。扶桑为东方神树，弱水为西方之水，诗人仿佛看到扶桑西枝正对着这断石，弱水东影跟随着这长流。这是诗人的幻觉，却将空间的辽阔推向极致，也暗含诗人对广阔天地的向往与自身被禁锢的无奈。

尾联“杖藜叹世者谁子，泣血迸空回白头”——收束全诗。诗人自问：这个拄杖感叹世事的人是谁？他泪尽泣血，洒向长空，回首只见白发苍苍。结句以“泣血迸空”的震撼意象，将诗人对国事的忧愤、对身世的悲慨推向了高潮。

【艺术特色】

• 险峻奇绝：以“城尖径仄”、“峡坼云霾”等意象，极写白帝城地势之险，为全诗奠定了悲怆的基调
• 夸张想象：颈联以扶桑、弱水入诗，将空间推向极致，极具浪漫色彩
• 动静相宜：颔联“龙虎卧”写静，“鼋鼍游”写动，动静结合，画面生动
• 泣血迸空：尾联以血泪洒空的意象，将诗人的悲愤情感推向高潮，极具震撼力

【名家点评】

• 王嗣奭《杜臆》：“此诗奇峭，前无古人。‘城尖径仄’四字，写尽白帝城形势。”
• 仇兆鳌《杜诗详注》：“此诗以奇险之笔，写苍茫之景，老杜晚年夔州诗，多如此类。”
• 《唐宋诗醇》：“‘扶桑西枝’、‘弱水东影’，极言登高所见之远，非寻常笔墨所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