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晓二首》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年）冬，杜甫时年五十四岁，寓居云安（今重庆云阳）。【注一】这年九月，叛将仆固怀恩诱使吐蕃、回纥等举兵入寇；蜀中亦有崔旰叛乱，政局动荡。【注二】诗人此时病居云安，面对拂晓时分的景象，有感而发，写下这两首五言律诗。【注二】
【其一】
原文
石城除击柝，铁锁欲开关。
鼓角悲荒塞，星河落曙山。
巴人常小梗，蜀使动无还。
垂老孤帆色，飘飘犯百蛮。
带字拼音对照版
Shí chéng chú jī tuò, tiě suǒ yù kāi guān.
石 城 除 击 柝， 铁 锁 欲 开 关。
Gǔ jiǎo bēi huāng sài, xīng hé luò shǔ shān.
鼓 角 悲 荒 塞， 星 河 落 曙 山。
Bā rén cháng xiǎo gěng, shǔ shǐ dòng wú huán.
巴 人 常 小 梗， 蜀 使 动 无 还。
Chuí lǎo gū fān sè, piāo piāo fàn bǎi mán.
垂 老 孤 帆 色， 飘 飘 犯 百 蛮。
【注释】
- 石城：指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东。【注三】一说指云安城。
- 击柝（tuò）：敲梆子巡夜。喻战事、战乱。【注三】
- 鼓角：战鼓和号角。
- 星河：银河。
- 曙山：曙光映照下的山。
- 巴人：古巴州人，此处指巴蜀百姓。
- 小梗：小的祸乱。【注二】指当时蜀中段子璋、徐知道、崔旰等相继发生的叛乱。【注四】
- 蜀使：指由蜀地派往朝廷的使者。
- 动无还：往往一去不返，指道路阻隔。
- 百蛮：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泛称，此指诗人漂泊所经之地。【注三】
【其二】
原文
军吏回官烛，舟人自楚歌。
寒沙蒙薄雾，落月去清波。
壮惜身名晚，衰惭应接多。
归朝日簪笏，筋力定如何。
带字拼音对照版
Jūn lì huí guān zhú, zhōu rén zì chǔ gē.
军 吏 回 官 烛， 舟 人 自 楚 歌。
Hán shā méng bó wù, luò yuè qù qīng bō.
寒 沙 蒙 薄 雾， 落 月 去 清 波。
Zhuàng xī shēn míng wǎn, shuāi cán yìng jiē duō.
壮 惜 身 名 晚， 衰 惭 应 接 多。
Guī cháo rì zān hù, jīn lì dìng rú hé.
归 朝 日 簪 笏， 筋 力 定 如 何。
【注释】
- 官烛：官府供给的蜡烛。【注五】用汉代巴祗为官不与客燃官烛的典故，喻为官清廉。【注六】
- 楚歌：楚地民歌。《史记·项羽本纪》有“四面楚歌”之典。【注六】
- 簪笏（zān hù）：冠簪和手版，古代仕宦所用，代指官职。【注三】
- 定如何：究竟如何，表疑问。
🎨 诗歌赏析
这组诗是杜甫寓居云安时的感怀之作。诗题“将晓”二字，点明了从黎明前到日出时分这一特定的时间，诗人通过对拂晓景物的描绘，抒发了漂泊无依的悲慨和对时局的忧思。【注二】
其一解析
此诗写晓发云安时的所见所感。【注六】诗人以“将晓”为线索，将眼前景与心中事交织在一起。
- 首联“石城除击柝，铁锁欲开关”——写拂晓时的动静。巡夜的柝声已止（除），城门（铁锁）将要开启。一个“欲”字，写出天将破晓、城门待启的动态瞬间。
- 颔联“鼓角悲荒塞，星河落曙山”——写晓光初露时的视听。远方传来悲凉的鼓角声（听觉），银河在曙光中隐没于山后（视觉）。此联对仗工整，气象苍茫。
- 颈联“巴人常小梗，蜀使动无还”——由景入情，感慨时局。“常小梗”指蜀中连年发生的叛乱，“动无还”言蜀地使者往往一去不返，极言道路阻隔、音讯难通。
- 尾联“垂老孤帆色，飘飘犯百蛮”——收束全诗。诗人自叹垂老之年，却要孤帆远行，在“百蛮”之地飘泊流浪。“飘飘”二字，写尽诗人内心的孤寂与无奈。【注三】
其二解析
此诗写发船时所闻见，侧重舟中之景与内心之叹。【注六】
- 首联“军吏回官烛，舟人自楚歌”——写船上情景。军吏收起了官烛（天色已明），船夫自唱楚歌。一静一动，各得其趣。
- 颔联“寒沙蒙薄雾，落月去清波”——写江上晓景。寒沙之上薄雾笼罩，落月已沉入清波。画面清冷空灵，极富诗意。
- 颈联“壮惜身名晚，衰惭应接多”——直抒胸臆。回忆壮年时，惋惜自己功名成就已晚；如今衰老，又惭愧于应酬之事繁多。
- 尾联“归朝日簪笏，筋力定如何”——以自问作结。诗人期待有朝一日能归朝为官（簪笏），然而又以反问收尾：自己的身体状况（筋力）究竟能不能胜任呢？这种欲归又惧的复杂心理，道尽了诗人晚年进退两难的矛盾心境。【注六】
【艺术特色】
- 时空交织：两首诗以“将晓”为时间线索，从岸上到舟中，层次分明。【注六】
- 虚实相映：前首写岸上之景与远方之思，后首写舟前之景与内心之叹，虚实相生。
- 悲凉沉郁：诗中“悲荒塞”“孤帆”“寒沙”“落月”等意象，共同渲染出诗人晚年漂泊的苍凉心境。
- 自问收束：尾联“筋力定如何”以问句作结，含蓄蕴藉，引人深思。
【注一】 汉辞宝
【注二】 华龙网
【注三】 华龙网 、文献八方
【注四】 中国往事
【注五】 中国往事 、文献八方
【注六】 中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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