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杜甫

📜 《初冬》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冬，杜甫时年五十三岁，在成都严武幕府任节度参谋期间。诗人于严武幕府任职，生活拘束，心向草堂，此诗是在一次休假归草堂途中即景抒怀之作。

原文

垂老戎衣窄，归休寒色深。

渔舟上急水，猎火著高林。

日有习池醉，愁来梁甫吟。

干戈未偃息，出处遂何心。

🔤 带字拼音对照版

Chuí lǎo róng yī zhǎi, guī xiū hán sè shēn.

垂 老 戎 衣 窄， 归 休 寒 色 深。

Yú zhōu shàng jí shuǐ, liè huǒ zhuó gāo lín.

渔 舟 上 急 水， 猎 火 著 高 林。

Rì yǒu xí chí zuì, chóu lái liáng fǔ yín.

日 有 习 池 醉， 愁 来 梁 甫 吟。

Gān gē wèi yǎn xī, chū chù suì hé xīn.

干 戈 未 偃 息， 出 处 遂 何 心。

📝 注释详解

【白话译文】

年近衰老，身穿紧窄的军服；休假回家，冬意已浓，寒色深沉。

渔船在湍急的水流中航行，猎火在高高的树林间燃烧。

白天有幕府同僚的宴饮沉醉，愁来时便吟诵《梁甫吟》排遣忧心。

战乱尚未平息，是出仕还是归隐，我怎能遂了自己的心愿？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在严武幕府任职期间所作的五言律诗，借初冬景物抒写战乱背景下进退两难的仕途心境。

【章法解析】

首联“垂老戎衣窄，归休寒色深”，开篇双提。诗人已入暮年，却身穿紧窄军服在幕府奔走，一个“窄”字写出年老体衰与戎服的不称，自惭之意尽在其中。此时正值休假归家，沿途衰颓的冬景更添心中悲凉。

颔联“渔舟上急水，猎火著高林”，写归途所见冬景。渔舟在湍急的江水中航行，渺小得如一片随时会被冲走的树叶；猎火在高林中燃烧，鸟兽四散奔逃。诗人由寻常的渔猎场景，联想到时局正如“急水”“猎火”，自己则如那渔舟、林中鸟兽，在纷乱中难寻安身之地。

颈联“日有习池醉，愁来梁甫吟”，回顾幕府生活。严武常组织同僚聚宴，如西晋山简醉习池，诗人每次都会喝醉。但醉后压抑的愁绪反而涌上心头，便如诸葛亮当年吟诵《梁父吟》，追忆未实现的雄心壮志。

尾联“干戈未偃息，出处遂何心”，收束全诗。战乱尚未平息，归期仍遥遥不定。是继续留在幕府？还是选择归隐？诗人动摇了，不知该何去何从。

【艺术特色】

• 结构严谨：首联双提，颔联承次句写归途冬景，颈联承首句写幕府情事，尾联以“出处”二字总绾全篇。
• 炼字精妙：黄生评“拈急字、高字，便有意致”，将寻常渔猎写得富有深意。
• 虚实相生：前四句实写景物，后四句虚写心境，将简练的冬景描摹与深沉的家国忧思融为一体。
• 沉郁顿挫：全诗于自惭中见悲慨，于愁思中显无奈，是杜甫晚年诗风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