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杜甫

📜 《归来》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杜甫时年五十三岁。诗人于三月回到成都草堂后，面对家中荒凉景象，有感而作此诗 。

【题解】：此诗与《春归》为同期之作，但题义有别 。《杜臆》评：“《归来》与《春归》题有别，乃作客失意而归，如冯煖弹铗归来之意。” 诗中记录了诗人初归草堂时的所见所感，既有“归来”的欣慰，更有“路难”的慨叹。

原文

客里有所过，归来知路难。

开门野鼠走，散帙壁鱼干。

洗杓开新酝，低头拭小盘。

凭谁给曲蘖，细酌老江干。

🔤 带字拼音对照版

Kè lǐ yǒu suǒ guò, guī lái zhī lù nán.

客 里 有 所 过， 归 来 知 路 难。

Kāi mén yě shǔ zǒu, sàn zhì bì yú gān.

开 门 野 鼠 走， 散 帙 壁 鱼 干。

Xǐ sháo kāi xīn yùn, dī tóu shì xiǎo pán.

洗 杓 开 新 酝， 低 头 拭 小 盘。

Píng shuí gěi qū niè, xì zhuó lǎo jiāng gān.

凭 谁 给 曲 蘖， 细 酌 老 江 干。

📝 注释详解

【异文说明】

• “有所过”一作“有所适”
• “拭小盘”一作“著小冠” 。仇兆鳌注认为“若作小冠，于上下不伦矣”，故以“拭小盘”为是 。

【白话译文】

客居他乡经历了种种磨难，归来时才深知人生道路的艰难。

推开家门，只见野鼠四处奔逃；散乱的书卷上，蠹虫早已干枯。

洗净酒杓，打开新酿的浊酒；低头擦拭着小小的酒盘。

有谁能给我这曲蘖之酒？让我在这江边细细斟酌，终老于此。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重返草堂后的感怀之作，全诗八句四十字，结构谨严，情感沉郁。

【章法解析】

《杜臆》评此诗结构：“此诗首尾照应，中间次第。初到开门，既而散帙，既而斟酝，既而拭盘，此其次第也。”

首联“客里有所过，归来知路难”，开篇总领全诗。上句“有所过”指诗人漂泊梓州、阆州三年的经历，下句“知路难”既写蜀道之险，更写人生世路之艰。一个“知”字，饱含痛定思痛的深沉感慨。

颔联“开门野鼠走，散帙壁鱼干”，写初归草堂所见。推开门，野鼠奔窜；翻开书，蠹虫已干。这两句通过具体的物象，写出草堂因久无人居而荒凉破败的景象。仇兆鳌注：“谢朓诗：‘陵涧寻我屋，散帙问所知。’《尔雅》：‘蟫，白鱼。’注：‘衣书中虫，一名蛃鱼。’”

颈联“洗杓开新酝，低头拭小盘”，写诗人归后的举动。洗净酒杓，开启新酿；低头擦拭小小的酒盘。仇兆鳌注：“小盘以盛下酒之物，低头而拭，尘垢多，须细视也。” 这两句细节描写极为传神，写出诗人虽归家却仍要亲自操持的孤寂与凄凉。

尾联“凭谁给曲蘖，细酌老江干”，收束全诗。诗人感慨：谁能给我这酒，让我在江边独酌、终老于此？“曲蘖”即酒曲，代指酒 。一个“老”字，既表达了归隐之愿，也暗含着对世路的厌倦与无奈。

【艺术特色】

• 结构谨严：仇兆鳌评此诗“首尾照应，中间次第”，层次分明 。
• 细节传神：颔联颈联通过“野鼠”“壁鱼”“洗杓”“拭盘”等细节，生动写出草堂的荒凉与诗人的孤寂。
• 用典贴切：《杜臆》指出此诗“如冯煖弹铗归来之意”，以战国冯煖客孟尝君、弹铗而歌的典故，暗喻诗人客居失意、归来无依的处境 。

【创作背景】

宝应元年（762年），因徐知道叛乱，杜甫离开草堂，避难于梓州、阆州，漂泊三年。广德二年（764年）春，严武再度镇蜀，杜甫闻讯携家眷返回成都草堂。此诗即三月抵达后所作，记录了诗人归家后的真实感受——虽有归家的欣慰，更有“路难”的深沉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