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牛头寺》杜甫

📜 《上牛头寺》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春天，杜甫时年五十二岁，流寓梓州（今四川三台）期间。诗人因陪同官员游览蜀地山水，登临梓州郪县西南的牛头山，参访山下的长乐寺，有感而作此诗。

【题解】：“上”即登临之意。“牛头寺”指位于牛头山上的长乐寺。《寰宇记》载：牛头山在梓州郪县西南二里，高一里，形似牛头，四面孤绝，俯临州郭，下有长乐寺，楼阁烟花，为一方胜概。此诗与《望牛头寺》《登牛头山亭子》同为杜甫游牛头山时所作。

原文

青山意不尽，衮衮上牛头。

无复能拘碍，真成浪出游。

花浓春寺静，竹细野池幽。

何处莺啼切，移时独未休。

🔤 带字拼音对照版

Qīng shān yì bù jìn, gǔn gǔn shàng niú tóu.

青 山 意 不 尽， 衮 衮 上 牛 头。

Wú fù néng jū ài, zhēn chéng làng chū yóu.

无 复 能 拘 碍， 真 成 浪 出 游。

Huā nóng chūn sì jìng, zhú xì yě chí yōu.

花 浓 春 寺 静， 竹 细 野 池 幽。

Hé chù yīng tí qiè, yí shí dú wèi xiū.

何 处 莺 啼 切， 移 时 独 未 休。

📝 注释详解

【白话译文】

青山连绵，意趣无尽，我接连攀登登上牛头山。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拘束阻碍我，真成了自由自在的漫游。

繁花浓艳，春日的寺庙格外静谧；细竹丛生，野外的池塘分外清幽。

不知何处传来黄莺急切的啼鸣，过了许久，独自还没有停休。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在梓州寓居期间登临牛头山长乐寺所作的五言律诗。全诗前四句写登山所见山势与无拘心境，后四句描绘寺中静谧幽美的景致，情景交融，意境超脱。

【章法解析】

首联“青山意不尽，衮衮上牛头”，开篇写登山所见。牛头山一带峰峦层叠，连绵不尽，诗人一步一阶地攀登上去。一个“衮衮”既写出山势的连绵，也写出诗人接连登攀的动势，为下文登高望远、心旷神怡埋下伏笔。

颔联“无复能拘碍，真成浪出游”，是全诗的“诗眼”。诗人登高望远，尘世间的种种拘束阻碍仿佛都被抛在身后，此时此境，真正成了无拘无束的自由漫游。这不仅是对登山感受的描写，更是诗人内心对仕途羁绊的豁达与超脱。

颈联“花浓春寺静，竹细野池幽”，写进入寺中所见。繁花盛开，春日的寺庙显得格外静谧；细竹丛生，野外的池塘分外清幽。这两句以“花浓”与“寺静”相对，以“竹细”与“池幽”相映，动静结合，意境幽远，是杜诗中少有的“小清新”笔调。

尾联“何处莺啼切，移时独未休”，以声收尾。不知何处传来黄莺急切的啼鸣，过了许久还未停歇。这莺啼打破了寺院的宁静，却又反衬出寺院的幽静——越是听到细微的声音，越说明周围环境的寂静。仇兆鳌《杜诗详注》评此句“花竹之下，寺静池幽，反觉莺啼太切，真是巧于形容”。

【艺术特色】

• 以动衬静：尾联用莺啼反衬寺院的幽静，与王维“鸟鸣山更幽”异曲同工。
• 清新明快：此诗风格有别于杜甫沉郁顿挫的主体风格，被视为杜诗中的“小清新”代表。
• 情景交融：前两联写登山之畅快，后两联写寺景之幽美，将诗人的超脱心境与自然景致完美融合。

【名家点评】

• 清·仇兆鳌《杜诗详注》：“首章，初上寺而赋也。上四登山，喜心目之旷。下四入寺，咏景物之佳。花竹之下，寺静池幽，反觉莺啼太切，真是巧于形容。”
• 禅诗选集：“这首诗写得自然轻巧，简简单单的四十个字就描绘了一幅优美的登山图景，而其中浓花、春寺、细竹、野池、莺啼则给人特别亲切的感受。”

💫 轶事典故

此诗被镌刻于四川三台县牛头山顶，具体位置在从“诗圣广场”去往“梓州阁”的路边，诗刻于黑色花岗石上，与《望牛头寺》并列为“杜甫题牛头山诗二首”。

杜甫于宝应元年（762年）秋至广德二年（764年）寓居梓州期间，留下了近150首诗作。牛头山系列诗歌是其“闲适安乐的寓居生活的写照”，风格清新明快，有别于其以往的沉郁顿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