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门》杜甫
原文
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
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
两崖崇墉倚，刻画城郭状。
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
珠玉走中原，岷峨气凄怆。
三皇五帝前，鸡犬各相放。
后王尚柔远，职贡道已丧。
至今英雄人，高视见霸王。
并吞与割据，极力不相让。
吾将罪真宰，意欲铲叠嶂。
恐此复偶然，临风默惆怅。
🔤 拼音对照版
Wéi tiān yǒu shè xiǎn, jiàn mén tiān xià zhuàng.
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
Lián shān bào xī nán, shí jiǎo jiē běi xiàng.
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
Liǎng yá chóng yōng yǐ, kè huà chéng guō zhuàng.
两崖崇墉倚，刻画城郭状。
Yī fū nù lín guān, bǎi wàn wèi kě bàng.
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
Zhū yù zǒu zhōng yuán, mín é qì qī chuàng.
珠玉走中原，岷峨气凄怆。
Sān huáng wǔ dì qián, jī quǎn gè xiāng fàng.
三皇五帝前，鸡犬各相放。
Hòu wáng shàng róu yuǎn, zhí gòng dào yǐ sàng.
后王尚柔远，职贡道已丧。
Zhì jīn yīng xióng rén, gāo shì jiàn bà wáng.
至今英雄人，高视见霸王。
Bìng tūn yǔ gē jù, jí lì bù xiāng ràng.
并吞与割据，极力不相让。
Wú jiāng zuì zhēn zǎi, yì yù chǎn dié zhàng.
吾将罪真宰，意欲铲叠嶂。
Kǒng cǐ fù ǒu rán, lín fēng mò chóu chàng.
恐此复偶然，临风默惆怅。
📝 重点注释
- 剑门：即大剑山，在今四川剑阁县北。大小剑山间有栈道七十里，称剑阁，为入蜀咽喉
- 崇墉（yōng）：高峻的城墙，形容两崖壁立如城
- 一夫怒临关：语出张载《剑阁铭》“一人荷戟，万夫趦趄”，即李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意
- 岷峨（mín é）：岷山和峨眉山，代指蜀地
- 三皇五帝：传说中最古的帝王，指远古时代
- 柔远：对边远地区实行安抚怀柔政策
- 职贡：规定各地方担负的劳役和交纳的贡物
- 真宰：指天，古人以为天主宰万物
🎨 诗歌赏析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冬，杜甫自同谷赴成都途中，是著名的“同谷纪行十二首”之一 。全诗以“险”“壮”二字为核心，层层展开。
前八句咏剑门之险：“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起笔突兀，直言剑门乃天造地设之险。“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群山环抱蜀地，石角皆指向北方，象征蜀地虽偏安一隅，心向中原 。“两崖崇墉倚，刻画城郭状”——两崖如高墙并立，纹理如城郭刻画。“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化用张载《剑阁铭》，极言其险要 。
中八句论蜀地之困与历史之变：“珠玉走中原，岷峨气凄怆”——蜀地财物流向朝廷，连山川也为之凄怆，委婉指出朝廷的苛敛搜刮 。“三皇五帝前，鸡犬各相放”——追忆远古未通中原时，鸡犬相闻、不分彼此。“后王尚柔远，职贡道已丧”——夏商周以来设官纳贡，淳朴之道已失。“至今英雄人，高视见霸王”——至今仍有英雄豪杰，想据蜀称霸。
后四句抒忧国之思：“并吞与割据，极力不相让”——王者欲并吞，霸者欲割据，互不相让。“吾将罪真宰，意欲铲叠嶂”——诗人愤而欲问罪天公、铲平这致乱的山峦。“恐此复偶然，临风默惆怅”——但想到这种割据之事或会再发生，只能临风惆怅、默默无言 。
【艺术特色】
- 突兀雄肆：起笔突兀，中间转折腾挪，结尾沉郁顿挫，被《杜诗镜铨》评为“笔力雄肆，直欲驾《剑阁铭》而上之”
- 议论入诗：开了宋人以议论为诗的先河，但议论与景物、人事紧密结合，毫不空泛
- 寓意深远：“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象征蜀地向往中原；“珠玉走中原”委婉批评朝廷苛敛；“铲叠嶂”与篇首呼应，表达对割据的忧虑
《唐宋诗醇》评此诗：“危时之虑，与《剑阁铭》固自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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