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吏》杜甫
原文
士卒何草草，筑城潼关道。
大城铁不如，小城万丈余。
借问潼关吏：修关还备胡？
要我下马行，为我指山隅：
“连云列战格，飞鸟不能逾。
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
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
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
“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
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
🔤 拼音对照版
Shìzú hé cǎocǎo, zhù chéng Tóngguān dào.
士卒何草草，筑城潼关道。
Dà chéng tiě bùrú, xiǎo chéng wàn zhàng yú.
大城铁不如，小城万丈余。
Jiè wèn Tóngguān lì: “Xiū guān hái bèi hú?”
借问潼关吏：“修关还备胡？”
Yāo wǒ xià mǎ xíng, wèi wǒ zhǐ shān yú:
要我下马行，为我指山隅：
“Liányún liè zhàn gé, fēiniǎo bùnéng yú.
“连云列战格，飞鸟不能逾。
Hú lái dàn zì shǒu, qǐ fù yōu Xīdū.
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
Zhàngrén shì yào chù, zhǎi xiá róng dān chē.
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
Jiānnán fèn cháng jǐ, wàngǔ yòng yī fū.”
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
“Āi zāi Táolín zhàn, bǎi wàn huà wéi yú.
“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
Qǐng zhǔ fáng guān jiāng, shèn wù xué Gēshū!”
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
📝 重点注释
- 草草：疲劳不堪的样子
- 潼关：在今陕西潼关县，是长安东面的军事屏障
- 备胡：防备安史叛军（当时称胡人）
- 要：同“邀”，邀请
- 战格：防御用的战栅
- 西都：指长安
- 丈人：关吏对杜甫的尊称
- 桃林战：指三年前（756年）哥舒翰在桃林塞（灵宝西原）兵败，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很多士兵淹死黄河
- 哥舒：即哥舒翰，当时镇守潼关的将领
🎨 诗歌赏析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是“三吏三别”之一 。当时九节度使在邺城兵败，安史叛军乘势进逼洛阳，杜甫途经潼关，看到紧张备战景象，感慨而作。
【结构解析】
前四句：筑城图——“士卒何草草，筑城潼关道”，开篇即展现士卒辛劳筑城的场景，“大城铁不如，小城万丈余”极言关防之坚固 。
中十二句：问答对话——诗人问“修关还备胡”（明知故问，暗含对上次失守的警醒），关吏不急于作答，而是邀诗人下马，指看山隅 。以下八句是关吏的话：
- “连云列战格……岂复忧西都”——夸赞防御工事坚固，信心满满
- “丈人视要处……万古用一夫”——指着险要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末四句：诗人感慨——“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痛惜三年前哥舒翰仓促出战、全军覆没的惨剧；“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以史为鉴的沉痛告诫 。
【艺术特色】
- 对话精彩：缓急有致——诗人问得急，关吏答得缓（胸有成竹）；关吏话一完，诗人马上忧虑痛心（“急”）
- 形象鲜明：关吏的“神情声口俱活”（浦起龙《读杜心解》），守关将士坚韧不拔的形象跃然纸上
- 主旨深刻：表面写关险，实则写“人和”比“地利”更重要 ；“慎”字意味深长，触及历史教训的深层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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