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任城许主簿游南池 唐·杜甫

与任城许主簿游南池

唐·杜甫

秋水通沟洫⑵,城隅进小船⑶。

晚凉看洗马⑷,森木乱鸣蝉⑸。

菱熟经时雨⑹,蒲荒八月天⑺。

晨朝降白露⑻,遥忆旧青毡⑼。

题注:池在济宁州境,今山东省济宁市东南隅,已淤塞。

逐行拼音版

Yǔ Rèn Chéng Xǔ Zhǔ Bù Yóu Nán Chí

Táng · Dù Fǔ

qiū shuǐ tōng gōu xù , chéng yú jìn xiǎo chuán

秋 水 通 沟 洫 , 城 隅 进 小 船

wǎn liáng kàn xǐ mǎ , sēn mù luàn míng chán

晚 凉 看 洗 马 , 森 木 乱 鸣 蝉

líng shú jīng shí yǔ , pú huāng bā yuè tiān

菱 熟 经 时 雨 , 蒲 荒 八 月 天

chén zhāo jiàng bái lù , yáo yì jiù qīng zhān

晨 朝 降 白 露 , 遥 忆 旧 青 毡

重点字音说明

拼音 说明
田间的水道、沟渠
角落、城角
kàn 观看、观赏
清洗
sēn 森木,茂密高耸的树木
luàn 纷乱、此处形容蝉声嘈杂
líng 菱角,水生植物果实
shú 成熟
jīng 经历、经过
蒲草,水生植物
huāng 荒残、衰败
晨朝 chén zhāo 清晨、次日早晨
jiàng 降下、降临
露水
yáo 遥远
思念、回忆
zhān 毡子,青毡指代故家旧物

注释与译文

词句注释

任城:旧县名,今山东济宁。许主簿:名不详,主簿是县令属官,负责文书簿籍等事务。南池:据《一统志》载,在济宁东南隅,今已淤塞。

沟洫:田间水道、沟渠。

城隅:城角。

洗马:清洗马匹。

森木:高耸茂密的树林。

经时雨:经历较长时间的雨水。

蒲荒:蒲草枯萎衰败。

晨朝:早晨、次日清晨。白露: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公历9月8日前后。

青毡:典出《晋书·王献之传》。王献之夜卧书斋,有小偷入室,献之说:”别的东西尽可拿走,只有青毡是我家旧物,应该留下。”小偷惊逃。后以”青毡”指代儒者故家旧物。

白话译文

秋水连通着沟渠,我们的小船从城角出发游览。

傍晚天气凉爽,看人们在岸边清洗马匹;茂密的树林中,秋蝉争相鸣叫,声响一片。

经过几场秋雨,菱角已经成熟;到了八月天,水边的蒲草也已荒残。

次日清晨就是白露节气,我不禁遥想起故乡的旧青毡。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开元二十五年(737年)前后,即杜甫漫游齐赵时期(736-740年)。当时杜甫的父亲杜闲任兖州司马,杜甫前往省亲,在齐赵一带游历。任城(今山东济宁)属兖州管辖,诗人与当地县吏许主簿同游南池,写下这首纪游之作。

这是杜甫早期”快意八九年”漫游生活的真实记录,诗中洋溢着青年诗人对自然景物的敏锐感受和与友人同游的闲适心情。

作品赏析

《与任城许主簿游南池》在杜诗中不算名篇,却以其清新自然的写景笔法和含蓄巧妙的抒情方式,被宋代诗论家周紫芝推为”平日诵之,不见其工,惟当所见处,乃始知其为妙”的佳作。

一、结构特点:前七句写景,尾句抒情

此诗最显著的特点是前七句全为写景,仅尾句抒情。这种”触景生情”的写法看似简单,实则构思巧妙——诗人通过前三联六句的景物对比,建立起一个内在的逻辑,最后自然引出思乡之情。

二、三重对比:景物中的内在逻辑

首联“秋水通沟洫,城隅进小船”交代南池的地理环境:一边通向田野(沟洫),一边连接城市(城隅)。这一”野”一”城”的对立,为下文景物对比埋下伏笔。

颔联“晚凉看洗马,森木乱鸣蝉”写出两种动物对秋凉的不同反应:马匹仍在水中洗浴,不惧秋凉;秋蝉却因寒冷而嘶鸣不已。这一对比暗示:靠近城市的一边(洗马处)尚暖,靠近田野的一边(蝉鸣处)已寒。

颈联“菱熟经时雨,蒲荒八月天”写出两种植物的不同状态:菱角经历雨水而成熟,蒲草却在八月已然荒残。同样暗示南池两岸因地理差异而物候不同。

这三重对比共同指向一个结论:即使同一片水域,不同位置对气候的反应也有差异

三、尾联抒情:思乡之情的自然生发

尾联“晨朝降白露,遥忆旧青毡”由节气变化引出思乡之情。诗人为何在白露时节思乡?正是因为前文建立的逻辑:南池两岸尚有物候差异,那么相隔更远的家乡(洛阳)与客居之地(兖州),气候差异必然更大。诗人此刻见白露,而家乡亲人可能已见霜——时空的距离感油然而生,”遥忆旧青毡”便不再是突兀之笔,而是前文层层铺垫的自然结果。

四、用典寓意

“青毡”典出《晋书·王献之传》,表面写对故家旧物的思念,实则寄托着青年杜甫对故乡洛阳的深深眷恋。此时诗人年仅二十余岁,却已开始懂得羁旅思乡的滋味。

五、名家点评

宋代周紫芝《竹坡诗话》云:”余顷年游蒋山……又暑中濒溪,与客纳凉,时夕阳在山,蝉声满树,观二人洗马于溪中,曰:’此少陵所谓晚凉看洗马,森木乱鸣蝉’者也。此诗平日诵之,不见其工,惟当所见处,乃始知其为妙。作诗正要写所见耳,不必过为奇险也。”

此诗以平易自然的笔触,写寻常景、道寻常事,却因观察入微、构思精妙而耐人寻味,展现了杜甫早年”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外的另一种清新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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