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九法曹、郑瑕丘石门宴集 唐·杜甫

刘九法曹、郑瑕丘石门宴集⑴

唐·杜甫

秋水清无底⑵，萧然净客心⑶。

掾曹乘逸兴⑷，鞍马到荒林⑸。

能吏逢联璧⑹，华筵直一金⑺。

晚来横吹好⑻，泓下亦龙吟⑼。

版本说明：第三句“掾曹”一作“椽曹”，第五句“联璧”一作“聊璧”，第六句“华筵直一金”各本皆同。另有一版本第四句作“鞍马去相寻”。

逐行拼音版

Liú Jiǔ Fǎ Cáo 、 Zhèng Xiá Qiū Shí Mén Yàn Jí

Táng · Dù Fǔ

qiū shuǐ qīng wú dǐ ， xiāo rán jìng kè xīn

秋 水 清 无 底 ， 萧 然 净 客 心

yuàn cáo chéng yì xìng ， ān mǎ dào huāng lín

掾 曹 乘 逸 兴 ， 鞍 马 到 荒 林

néng lì féng lián bì ， huá yán zhí yī jīn

能 吏 逢 联 璧 ， 华 筵 直 一 金

wǎn lái héng chuī hǎo ， hóng xià yì lóng yín

晚 来 横 吹 好 ， 泓 下 亦 龙 吟

重点字音说明

注释与译文

词句注释

⑴ 刘九法曹：刘九，人名，排行第九；法曹，唐代府州掌管司法的官员。郑瑕丘：郑姓县令，瑕丘（今山东兖州东北）的地方官。石门：山名，在今山东平阴县，与瑕丘相邻。

⑵ 秋水清无底：化用卢思道“秋江见底清”诗意而反用之，极言秋水清澈。

⑶ 萧然：清静寂寥的样子。净客心：使人心得以净化。

⑷ 掾曹：指刘九。乘逸兴：乘着一时超逸的兴致。

⑸ 荒林：野外的树林，指石门山林。

⑹ 能吏逢联璧：指刘九和郑瑕丘两位能干的官吏相遇，如同两片美玉并列。联璧，典出《晋书》，潘岳和夏侯湛风姿秀美，同车而行，时人谓之“联璧”。

⑺ 华筵直一金：丰盛的宴席价值一金。一金，汉代指黄金一斤，值万钱；此处极言宴席之奢华。

⑻ 横吹：横笛，一种管乐器。

⑼ 泓下亦龙吟：潭水深处的龙也应和着笛声吟鸣。龙吟，比喻笛声优美，典出马融《长笛赋》“龙吟水中不见己”。

白话译文

清澈的秋水不见底，这清幽寂寥的环境涤荡着人的内心。

刘法曹乘着一时雅兴，骑马来到这野外的山林。

两位能干的官吏如同双璧相逢，丰盛的宴席价值足足一金。

天色渐晚，席间助兴的笛声多么美妙，潭水深处的蛟龙也随之低吟。

创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736年）之后，杜甫时年二十余岁，应举落第后游历齐赵（今山东、河北一带）。杜甫的父亲杜闲当时任兖州司马，诗人前往省亲，得以结识当地官吏。

诗中“刘九法曹”指兖州法曹参军事刘九，“郑瑕丘”指瑕丘县吏郑某。石门山在今山东曲阜东北约六十里，与瑕丘相邻。两位地方官在此设宴，杜甫作诗以记其事。

作品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历来解读颇有分歧，主要可分为两种观点：

一、传统观点：一般应酬之作

传统注家多认为这是杜甫青年时期的一首普通应酬诗。全诗结构清晰——首联写景起兴，以秋水之清澈映衬心境的澄明；颔联点出刘九乘兴来访；颈联写二人相逢、设宴款待；尾联以笛声作结，意境悠远。诗中“能吏”“联璧”等语，可理解为对刘郑二人的褒奖。

二、讽喻观点：暗讽官场奢靡

明末清初的金圣叹在《杜诗解》中提出新解，认为此诗暗含讽刺。他指出诗题中不书“枉”（屈尊）不书“陪”（陪同），说明杜甫“身直不在酬酢中”——并未参与宴饮。诗中“能吏”二字下得“毒”，讽刺郑某趋炎附势；“逢联璧”三字“写尽丑态”。颈联“华筵直一金”更是“毒眼毒口”，估算宴席花费，点破“此费岂止一次”，“为民脂民膏一哭”。尾联诗人吹笛自遣，以示不与二人为伍——“彼既狐鼠为群，我自与龙吟相应”。

近人亦有据此认为这是一首“反腐诗”，旨在“提醒人们警惕官场大吃大喝的恶劣风气”。但也有学者指出，这样解读未免牵强——古人诗中谈及银钱，往往夸张以见豪情，不能刻板换算；且无从确知此宴是否为公款。杜甫当时是否在场，诗中亦未明言。

三、文本异文

此诗第四句有“到荒林”与“去相寻”两种版本。前者重在写景，后者重在叙事，意境略有不同，可互参。

名家点评

• 金圣叹《杜诗解》：“‘能吏’字下得毒。僻地到一曹官，便又寻踪蹑影，此非‘能吏’而何？‘逢联璧’字，写尽丑态。”
• 顾农：“这首诗未能进入选本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