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 唐·白居易 ——《秦中吟十首》其九

歌舞（一作《伤阌乡县囚》）

秦中岁云暮，大雪满皇州。

雪中退朝者，朱紫尽公侯。

贵有风雪兴，富无饥寒忧。

所营唯第宅，所务在追游。

朱门车马客，红烛歌舞楼。

欢酣促密坐，醉暖脱重裘。

秋官为主人，廷尉居上头。

日中为一乐，夜半不能休。

岂知阌乡狱，中有冻死囚！

版本说明：此诗为白居易《秦中吟十首》的第九首。题一作《伤阌乡县囚》。“朱门”一作“朱轮”，“日中为一乐”一作“日中为乐饮”。

qín zhōng suì yún mù，dà xuě mǎn huáng zhōu

秦 中 岁 云 暮，大 雪 满 皇 州

xuě zhōng tuì cháo zhě，zhū zǐ jǐn gōng hóu

雪 中 退 朝 者，朱 紫 尽 公 侯

guì yǒu fēng xuě xìng，fù wú jī hán yōu

贵 有 风 雪 兴，富 无 饥 寒 忧

suǒ yíng wéi dì zhái，suǒ wù zài zhuī yóu

所 营 唯 第 宅，所 务 在 追 游

zhū mén chē mǎ kè，hóng zhú gē wǔ lóu

朱 门 车 马 客，红 烛 歌 舞 楼

huān hān cù mì zuò，zuì nuǎn tuō zhòng qiú

欢 酣 促 密 坐，醉 暖 脱 重 裘

qiū guān wéi zhǔ rén，tíng wèi jū shàng tou

秋 官 为 主 人，廷 尉 居 上 头

rì zhōng wèi yī lè，yè bàn bù néng xiū

日 中 为 一 乐，夜 半 不 能 休

qǐ zhī wén xiāng yù，zhōng yǒu dòng sǐ qiú

岂 知 阌 乡 狱，中 有 冻 死 囚

重点字音说明

注释详解

• 秦中：指关中地区，今陕西省一带，唐朝都城长安所在地。
• 岁云暮：年终。云，语气助词，无实义。
• 皇州：指京城长安。
• 朱紫：朱红色和紫色。唐代制度：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五品服绯（朱红）。这里代指朝廷达官贵人。
• 风雪兴：赏玩风雪的兴致。
• 第宅：府第、住宅。
• 追游：成群结伙，追逐游乐。
• 朱门：红色大门，代指权贵之家。一作“朱轮”（贵族所乘红漆车轮）。
• 促密坐：酒酣时忘形地紧挨着坐在一起。
• 重裘：厚实的皮衣。
• 秋官：周代设六官，秋官司寇掌刑狱。唐代武则天时曾改刑部为秋官，后用以代指刑部长官。
• 廷尉：秦汉时掌刑狱审判的官员，相当于唐代的大理寺卿。
• 日中：正午。
• 阌乡：古县名，在今河南省灵宝市西北部。

创作背景

此诗是白居易《秦中吟十首》的第九首，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810年）前后，当时白居易在京城长安任左拾遗、翰林学士。前蜀韦縠编《才调集》收此诗，题作“伤阌乡县囚”。

白居易在《奏阌乡县禁囚状》中记载：“县狱中有囚十数人，并积年禁系，其妻儿皆乞于道路，以供狱粮；其中有身禁多年、妻已改嫁者，身死狱中、取其男收禁者……自古罪人，未有此苦。行路见者，皆为痛伤。”这是此诗结尾二句的历史背景。

简析

《歌舞》一诗通过鲜明的对比手法，揭露了中唐时期权贵们的奢靡生活与底层人民的悲惨遭遇。

前十六句铺陈朝廷权贵的享乐生活：

• 开头八句泛写高官们雪中退朝后唯思赏雪追游
• 后八句特写秋官、廷尉等执法官员在歌舞楼通宵宴饮的场面

末两句笔锋陡转：“岂知阌乡狱，中有冻死囚！”——正当这些执法官员在红烛歌舞楼醉生梦死之时，他们掌管的阌乡狱中，却有囚犯活活冻死。

全诗不作直接议论，只以形象对比见意。前文极力铺写权贵的奢华，结尾推出人间惨剧，对比强烈，震撼人心，是白居易“唯歌生民病”的现实主义诗论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