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 〔唐〕杜甫

《南征》

〔唐〕杜甫

大历四年（769年）春，杜甫时年五十八岁，由岳阳南下，经潭州（今长沙），前往衡州（今衡阳）。诗人于舟中写下这首五言律诗，既写春江行舟之景，又抒老病漂泊之悲。诗中“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一联，是杜甫对自己一生诗歌事业的沉痛总结——他一生追求“致君尧舜上”，却终老于江湖，诗名虽在，知音难觅。

一、原文

南征

春岸桃花水，云帆枫树林。

偷生长避地，适远更沾襟。

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

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

二、拼音版

《nán zhēng》

chūn àn táo huā shuǐ， yún fān fēng shù lín。

春岸桃花水，云帆枫树林。

tōu shēng cháng bì dì， shì yuǎn gèng zhān jīn。

偷生长避地，适远更沾襟。

lǎo bìng nán zhēng rì， jūn ēn běi wàng xīn。

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

bǎi nián gē zì kǔ， wèi jiàn yǒu zhī yīn。

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

三、注释

四、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四年（769年）春，杜甫时年五十八岁，由岳阳南下，经潭州（今长沙），前往衡州（今衡阳）。

大历三年冬，杜甫由公安漂泊至岳阳，写下《登岳阳楼》。冬去春来，诗人继续南行。此时已是早春时节，桃花水涨，枫林青翠。诗人于舟中写下这首诗，既写春江行舟之景，又抒老病漂泊之悲。

杜甫一生追求“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却终老于江湖。诗中“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一联，是杜甫对自己一生诗歌事业的沉痛总结。他在《偶题》中写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亦是此意。所谓“知音”，既指诗歌上的知音，也指政治上的知音——他渴望遇到如诸葛亮遇刘备般的明主，却终其一生未能如愿。

五、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八句四联，按“写景—抒情—明志—总结”可分为四个层次：

首联（春岸桃花水，云帆枫树林）：写春江行舟之景。春汛已至，江水上涨，岸边桃花盛开；白帆如云，驶过两岸的枫树林。此联以“桃花水”写春汛，以“枫树林”写江岸景色，色彩明丽，画面生动。然而，这明丽的春景与诗人内心的悲苦形成反差——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

颔联（偷生长避地，适远更沾襟）：写诗人半生漂泊的悲苦。诗人说：我这辈子苟且偷生，长期躲避战乱；如今又要远行，不禁泪水沾湿衣襟。“偷生”写其无奈，“避地”写其漂泊；“适远”写其继续南行，“沾襟”写其悲从中来。此联直抒胸臆，将半生漂泊的辛酸浓缩于十字之中。

颈联（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写诗人老病南行、心向北方的矛盾。诗人说：如今我虽老病交加，被迫南行，但心中仍时时北望，感念君恩。此联以“老病”与“君恩”对照，以“南征日”与“北望心”对照，一南一北，写出诗人身在南行而心系朝廷的矛盾心理。这正是杜甫“一饭未尝忘君”的忠爱之心的体现。

尾联（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是杜甫对自己一生诗歌事业的沉痛总结。诗人说：我这一生，苦吟诗歌，却从未遇到真正的知音。此联以“百年”写一生，以“歌自苦”写其苦吟，以“未见有知音”写其孤独。所谓“知音”，既指诗歌上的知音，也指政治上的知音——他渴望遇到如诸葛亮遇刘备般的明主，却终其一生未能如愿。这一联，将杜甫一生的孤独与无奈写到了极致。

艺术特色：

1. 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首联写春江明丽之景（桃花水、枫树林），色彩明丽，画面生动。然而，这明丽的春景与诗人内心的悲苦形成强烈反差——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这与《登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以壮景写孤寂，同一手法。
2. 南北对照，写出矛盾心理：颈联“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以“南征”与“北望”对照，一南一北，写出诗人身在南行而心系朝廷的矛盾心理。这种“身在江湖，心在魏阙”的写法，在杜甫晚年诗中屡见不鲜。
3. “百年歌自苦”的沉痛总结：尾联“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是杜甫对自己一生诗歌事业的沉痛总结。杜甫在《偶题》中写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亦是此意。此联直抒胸臆，不事雕琢，而沉痛自见。
4. 语言简练，沉郁顿挫：全诗四十字，写尽春江之景、半生漂泊、矛盾心理、一生孤独。言浅情深，沉郁顿挫。

六、历代评点

“春岸桃花水，云帆枫树林。偷生长避地，适远更沾襟。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此诗作于大历四年（769）春，杜甫由岳州南行途中。前二联写景叙事，后二联抒情明志。“偷生长避地，适远更沾襟”写半生漂泊，“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写身在南行、心系朝廷的矛盾，“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写一生孤独、知音难觅。——小河西

“杜甫的《南征》是一首充满情感的诗篇，表达了诗人对故乡的眷恋和对未来的迷茫。……最后两句‘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则表达了诗人内心的孤独和无奈。”——百度百科

“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此联是杜甫对自己一生诗歌事业的沉痛总结。他一生追求“致君尧舜上”，却终老于江湖；诗名虽在，知音难觅。这一联，将杜甫一生的孤独与无奈写到了极致。

七、附：杜甫南行诗系列

杜甫大历四年（769年）春南行途中，写下多首诗作，可对照阅读：

《南征》是杜甫南行途中的重要诗作。诗中“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一联，与《偶题》“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同一沉郁，是杜甫晚年对自己一生诗歌事业的沉痛总结。杜甫在生命的最后两年，用这首诗为自己的一生写下了又一篇泣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