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夜对月》 〔唐〕杜甫

《十七夜对月》

〔唐〕杜甫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八月十七日，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八月十五、十六、十七，诗人连续三夜望月，各成一诗。前两首写圆月初上与玩月之趣，此首写夜深月明，诗人独对，于静谧中透出深沉的孤独感。

一、原文

秋月仍圆夜，江村独老身。

卷帘还照客，倚杖更随人。

光射潜虬动，明翻宿鸟频。

茅斋依橘柚，清切露华新。

二、拼音版

《shí qī yè duì yuè》

qiū yuè réng yuán yè， jiāng cūn dú lǎo shēn。

秋月仍圆夜，江村独老身。

juàn lián hái zhào kè， yǐ zhàng gèng suí rén。

卷帘还照客，倚杖更随人。

guāng shè qián qiú dòng， míng fān sù niǎo pín。

光射潜虬动，明翻宿鸟频。

máo zhāi yī jú yòu， qīng qiē lù huá xīn。

茅斋依橘柚，清切露华新。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八月十七日，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到达夔州，在此居住约两年。

八月十五、十六、十七，杜甫连续三夜望月，各成一诗：

题中“对月”与“玩月”一字之差，意趣迥异——“玩”是主动寻趣，“对”则是静坐相对，更显被动与孤寂。此诗紧扣“对”字，写月与人相随相伴，人静坐，月亦静照。

六、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按“人月相对—月随人动—月照万物—结景收束”可分为四联：

首联（秋月仍圆夜，江村独老身）：总起，点明时令与处境。“秋月仍圆”写十七夜月之圆满，“独老身”写诗人孤独一人。“仍”字呼应前两夜，“独”字统领全篇。

颔联（卷帘还照客，倚杖更随人）：写月与人相随之情。“卷帘还照”写诗人居室内，月光照入；“倚杖更随”写诗人拄杖出门，月光随之。“还”“更”二字，层层递进，写出月与人形影不离。

颈联（光射潜虬动，明翻宿鸟频）：转写月下万物之动。月光射入江中，仿佛惊动了潜藏的虬龙；月光太亮，惊得宿鸟频频翻飞。这两句以动写静——万物因月光而动，唯有诗人静坐相对。

尾联（茅斋依橘柚，清切露华新）：以景收束。诗人的茅屋紧靠橘柚林，月光下露珠晶莹清新。此联写近景，静谧清冷，将诗人独对明月的画面定格在橘柚与露华之间。

艺术特色：

1. “对”字统篇，人月相守：全诗紧扣“对”字展开。首联写诗人独对明月，颔联写月与人相随，颈联写月照万物而人静坐，尾联写人月共处的静谧画面。人与月始终相对相守，不离不弃。
2. “仍”“还”“更”三字贯串：首句“仍”写月圆如昨，颔联“还”“更”写月与人相随之深。三字贯串，写出十七夜之月虽已不是十五、十六的新月，却依旧圆满、依旧与人相伴。
3. 以动写静，反衬孤寂：颈联“光射潜虬动，明翻宿鸟频”以月下万物之动，反衬诗人静坐之寂。万物皆因月光而“动”“翻”“频”，唯有诗人“独老身”，静对明月。
4. 结句清冷，余韵悠长：尾联“茅斋依橘柚，清切露华新”以景收束，不着一字抒情，而孤寂之情尽在露华月光之中。茅斋、橘柚、露华，皆是杜甫瀼西生活的真实写照。

历代评点：

“首联总提。八月十七秋月仍圆。俺是江村孤独老人。下三联写月下之景。卷帘仍照，倚仗随人。（月不离人。）月照潜龙，月照宿鸟。（比己为潜龙宿鸟。）月照茅斋月照橘柚月照露华真切清新。（一幅老人对月图。）月圆无缺，但人却是孤独老人。”——小河西《杜甫五律〈十七夜对月〉读记》

“诗中的月光、乌云、宿鸟等自然元素，与诗人的内心感受相呼应。……诗人住在茅斋中，倚靠橘柚树，表现了他淡泊名利、追求宁静的生活态度。”——华龙网

“诗人将自己置身于深秋的夜晚，强调了江村的宁静和孤寂。他描述自己独自一人，卷帘对着明亮的月光，以及倚着杖观察夜间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寂寥的氛围。”——古诗句网

七、附：杜甫连续三夜望月诗对照

杜甫在夔州期间，连续三夜写月，三诗题旨各异：

三诗相较，《十七夜对月》最为沉静。前两夜尚有“玩”月之趣，至此则唯有“对”月之寂。诗人以“对”字为题，将自身完全融入月夜之中——不是主动去“玩”，而是被动地与月相对，静坐无言。这正是杜甫晚年心境的写照：漂泊无依，唯有明月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