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题》 〔唐〕杜甫

《更题》

〔唐〕杜甫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诗题“更题”意为“再题一首”，与前诗《夜雨》作于同时，意犹未尽，故续作此篇。

只应踏初雪，骑马发荆州。

直怕巫山雨，真伤白帝秋。

群公苍玉佩，天子翠云裘。

同舍晨趋侍，胡为淹此留。

《gèng tí》

〔táng〕 dù fǔ

zhǐ yīng tà chū xuě， qí mǎ fā jīng zhōu。

只应踏初雪，骑马发荆州。

zhí pà wū shān yǔ， zhēn shāng bái dì qiū。

直怕巫山雨，真伤白帝秋。

qún gōng cāng yù pèi， tiān zǐ cuì yún qiú。

群公苍玉佩，天子翠云裘。

tóng shě chén qū shì， hú wéi yān cǐ liú。

同舍晨趋侍，胡为淹此留。

诗句	意思说明
只应踏初雪，骑马发荆州。	本该趁着初雪时节，骑马从荆州出发东归。“只应”写出事理的应当，“初雪”点明出发的最佳时机。
直怕巫山雨，真伤白帝秋。	实在是害怕巫山的绵绵阴雨，真的感伤白帝城的秋意萧瑟。“怕”与“伤”写诗人对秋雨阻隔的无奈，“巫山雨”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典故。
群公苍玉佩，天子翠云裘。	朝中诸公身佩苍玉，天子身着翠云裘衣。“苍玉佩”是五品以上官员的佩饰，“翠云裘”以翠羽制成、上有云纹，是天子朝服。
同舍晨趋侍，胡为淹此留。	同僚们清晨趋步入朝侍奉天子，我为什么还要滞留在这里？“同舍”指同僚，“淹此留”即滞留于此。

词语	注释
荆州	古“九州”之一，治所在江陵（今湖北荆州）。杜甫计划从夔州出发，经荆州东归。
巫山雨	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典故，代指秋雨。
白帝	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东瞿塘峡口，杜甫此时寓居于此。亦指西方之神，主秋。
苍玉佩	苍玉（青玉）制成的佩饰。据《旧唐书·舆服志》，五品以上官员佩水苍玉。
翠云裘	以翠羽制作、上有云彩纹饰的皮裘。宋玉《讽赋》：“披翠云之裘”。
同舍	同僚、同在一处供职的人。
趋侍	趋步侍奉，指上朝。
淹此留	滞留于此。“淹”指久留。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诗题“更题”意为“再题”，是与前诗《夜雨》的承接之作——前诗写完意犹未尽，于是再题写一首，故曰“更题”。

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到达夔州，在此居住约两年。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杜甫因战乱、疾病等多重原因，迟迟未能出峡东归。《夜雨》末句“醉别仲宣楼”已透露出离开夔州的打算，此诗则进一步表达出峡的急切心情。

诗中“只应踏初雪，骑马发荆州”一句，表明诗人计划在初冬时节从夔州出发，经荆州东归。然而秋雨连绵，出行受阻，诗人以“直怕巫山雨，真伤白帝秋”写出心中的无奈与感伤。末联“同舍晨趋侍，胡为淹此留”以反问收束，将同僚朝参的热闹与自身滞留的孤寂形成强烈对比，表达了诗人渴望归朝的心愿。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按“出峡之愿—阻隔之忧—朝堂之思—滞留之叹”可分为四联：

艺术特色：

与前诗《夜雨》承接呼应：此诗是《夜雨》的续作，首联“踏初雪”呼应前诗“天寒出巫峡”，颔联“巫山雨”“白帝秋”呼应前诗“小雨夜复密”“回风吹早秋”，情感一脉相承。
今昔对照，以乐景写哀情：颈联写朝堂的华丽与热闹，尾联写自身的孤寂与滞留。以群臣朝参之乐，反衬自己淹留之悲，对比强烈。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巫山雨”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典故，“翠云裘”用宋玉《讽赋》典，两个典故皆与楚地（夔州）相关，与诗人所处之地相合。
语言简练，情感真挚：全诗四十字，写尽出峡之愿、阻隔之忧、归朝之心、滞留之恨。末句“胡为淹此留”以反问收束，言有尽而意无穷。

历代评点：

“此诗与前首《夜雨》作于同时。前诗写完意犹未尽，于是再题写一首，故曰‘更题’。……诗人计划在初雪时出峡，却因秋雨阻隔而不得，故有‘怕’与‘伤’之叹。末联以同僚朝参之乐反衬自身滞留之悲，归心之切溢于言表。”——小河西《杜甫五律〈更题〉读记》

“只应踏初雪，骑马发荆州。直怕巫山雨，真伤白帝秋。”——首联写出峡之愿，颔联写阻隔之忧。一个“怕”字，一个“伤”字，写出诗人对秋雨阻路的无奈与感伤。

“同舍晨趋侍，胡为淹此留”——末句反问收束，将同僚朝参的热闹与自身滞留的孤寂对比，表达了诗人渴望归朝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