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间》 〔唐〕杜甫

《树间》

〔唐〕杜甫

一、原文

岑寂双甘树，婆娑一院香。

交柯低几杖，垂实碍衣裳。

满岁如松碧，同时待菊黄。

几回沾叶露，乘月坐胡床。

二、拼音版

《shù jiān》

〔táng〕 dù fǔ

cén jì shuāng gān shù， pó suō yī yuàn xiāng。

岑寂双甘树，婆娑一院香。

jiāo kē dī jǐ zhàng， chuí shí ài yī shang。

交柯低几杖，垂实碍衣裳。

mǎn suì rú sōng bì， tóng shí dài jú huáng。

满岁如松碧，同时待菊黄。

jǐ huí zhān yè lù， chéng yuè zuò hú chuáng。

几回沾叶露，乘月坐胡床。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秋，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

杜甫在瀼西拥有自己的园圃，其中有柑橘园（甘林）。《甘林》诗云“园甘长成时，三寸如黄金”，正是写此园。此诗所咏“双甘树”，便是甘林中的两棵柑橘树。

诗中“满岁如松碧，同时待菊黄”写柑橘树四季常青、秋日成熟的特性。诗人对这两棵甘树情有独钟，常在树下流连忘返。“几回沾叶露，乘月坐胡床”正是这种闲适心境的写照。

杜甫在夔州虽然生活艰苦，但瀼西的园圃给了他一份精神寄托。《树间》一诗，正是他在劳动之余，静观园中景物、品味田园之乐的作品。

六、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按“树之形—树之果—树之性—人之情”可分为四联：

1. 首联（岑寂双甘树，婆娑一院香）：总写甘树的姿态与香气。树在寂静的庭院中，枝叶婆娑，满院飘香。以“岑寂”写环境之幽，以“婆娑”写枝叶之茂，以“香”写花果之芳。
2. 颔联（交柯低几杖，垂实碍衣裳）：细写树枝与果实。“低几杖”写枝条低垂，“碍衣裳”写果实繁密，从人的感受角度写树之茂盛，生动传神。
3. 颈联（满岁如松碧，同时待菊黄）：写甘树的品性与时令。“满岁如松碧”写其四季常青，与松柏同坚；“同时待菊黄”写其秋日成熟，与菊花同时。此联将甘树与松、菊并提，赋予其高洁的品格。
4. 尾联（几回沾叶露，乘月坐胡床）：写诗人与树的亲近。多少次在树下沾湿露水，趁着月色坐在胡床上欣赏树间之景。“几回”写次数之多，“乘月”写时间之长，可见诗人对甘树的喜爱。

艺术特色：

1. 体物精微，状物传神：诗中“交柯低几杖，垂实碍衣裳”以人的感受写树，将甘树的枝叶繁茂、果实累累写得如在目前，非亲历者不能道。
2. 以松、菊拟树，品格高洁：颈联“满岁如松碧，同时待菊黄”将甘树与松、菊并提。松是岁寒之友，菊是隐逸之君，甘树与之同时，赋予了诗人自己的人格追求。
3. 语言简淡，意境悠远：全诗语言朴实无华，但“岑寂”“婆娑”“几回沾叶露，乘月坐胡床”等句，营造出幽静闲适的意境，颇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风致。
4. 末联点睛，人树合一：末句“乘月坐胡床”是此诗的神来之笔。诗人不写树而写人，以人的闲适反衬树的可爱，人树交融，物我两忘，是杜甫田园诗中少有的闲适之作。

历代评点：

“此诗描写瀼西园中甘树，语言朴实，意境幽静，颇有陶渊明田园诗的风致。‘几回沾叶露，乘月坐胡床’以人的闲适写树之可爱，是杜甫晚年田园诗中的佳作。”——仇兆鳌《杜诗详注》

“岑寂双甘树，婆娑一院香”——“岑寂”写环境，“婆娑”写形态，“香”写气味，十字写尽甘树之妙。

“满岁如松碧，同时待菊黄”——以松、菊拟树，赋予甘树高洁的品格，也见出诗人自身的人格追求。

“几回沾叶露，乘月坐胡床”——末句写诗人对甘树的喜爱，沾露、乘月，流连忘返，是此诗的诗眼。

七、附：杜甫的柑橘情结

杜甫在夔州瀼西有柑橘园（甘林），园中有多棵柑橘树。他对柑橘的种植十分用心，在《甘林》诗中写道：“园甘长成时，三寸如黄金。”在《树间》中，他独写“双甘树”，可见对这两棵树情有独钟。

柑橘树四季常青，果实成熟时金黄如菊，正与杜甫晚年的品格相合——虽处乱世，不改其志；虽经风霜，终有收获。《树间》一诗，正是这种品格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