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上》 〔唐〕杜甫

《溪上》

〔唐〕杜甫

一、原文

峡内淹留客，溪边四五家。

古苔生迮地，秋竹隐疏花。

塞俗人无井，山田饭有沙。

西江使船至，时复问京华。

二、拼音版

《xī shàng》

〔táng〕 dù fǔ

xiá nèi yān liú kè， xī biān sì wǔ jiā。

峡内淹留客，溪边四五家。

gǔ tái shēng zé dì， qiū zhú yǐn shū huā。

古苔生迮地，秋竹隐疏花。

sāi sú rén wú jǐng， shān tián fàn yǒu shā。

塞俗人无井，山田饭有沙。

xī jiāng shǐ chuán zhì， shí fù wèn jīng huá。

西江使船至，时复问京华。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秋，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

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到达夔州，在此居住约两年。在夔州都督柏茂林的帮助下，他得以在瀼西定居，拥有自己的园圃。诗中“溪”指西瀼水（今梅溪河），杜甫的瀼西草堂就在溪畔。

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各地战乱仍未平息，杜甫也因战乱长期滞留异乡。诗中“淹留客”正是他此时心境的写照。诗的前三联写瀼西环境的幽僻和生活的艰苦，末联却笔锋一转——诗人时常向过往的船夫打听京城的消息，流露出对故乡长安的深深思念。

六、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按“写人居—绘景物—述民俗—表乡思”可分为四联：

1. 首联（峡内淹留客，溪边四五家）：点明诗人身份与居所环境。“淹留客”三字写出诗人客居异乡的漂泊之感；“溪边四五家”写出瀼西人烟稀少、环境荒僻。
2. 颔联（古苔生迮地，秋竹隐疏花）：写瀼西秋景。古老苔藓长在狭窄的土地上，稀疏的野花隐在秋竹丛中。以“古苔”写时间之久，“疏花”写秋意之深，含蓄地烘托出诗人的孤寂。
3. 颈联（塞俗人无井，山田饭有沙）：写当地生活的艰苦。夔州风俗无井，以竹筒引水；山田产米带沙，难以淘净。这两句写出杜甫在瀼西生活的艰难。
4. 尾联（西江使船至，时复问京华）：末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身处偏僻之地，却时时关注朝廷的消息——每当有船从上游（西江）到来，他都要向船夫打听京城的情况。这种“身在江湖，心忧魏阙”的情怀，正是杜甫“每饭不忘君”的体现。

艺术特色：

1. 语言质朴，情感深沉：全诗以白描手法写景叙事，语言朴实无华，但“淹留客”“饭有沙”“问京华”等句，言浅情深，写出漂泊之痛与思乡之切。
2. 以小见大，由己及人：从自己客居溪边的日常小事入手，写出对故国的思念。这种“由小及大”的笔法，在杜甫诗中屡见不鲜。
3. 对仗工整，用字精准：颔联“古苔”对“秋竹”，“生”对“隐”，“迮地”对“疏花”；颈联“塞俗”对“山田”，“人无井”对“饭有沙”，对仗工稳，体现了杜甫律诗的功力。
4. 末联点睛，余韵悠长：前六句写瀼西的荒僻与艰苦，末联突然转入对京城的思念。这种由“闲适”转入“悲苦”的写法，是杜甫晚年诗风的典型特征。

历代评点：

“此诗首联写溪之荒。峡内之溪，溪边只有几家久客之人。次联写溪之景。古苔生于狭窄地，疏花隐在秋竹丛。三联写溪俗。夔州之俗没有井，山中人家饭有沙。末联表达溪之情。这里靠近长江，常可见到来夔使者，俺也常常向他们询问长安。”——小河西

“杜甫这些闲适诗，闲适只是表面而已，掩饰不住内心的痛苦。当他开始作诗的时候，野望景物，心中闲适，但是写着写着，就触景生情，又开始忧国忧民起来。”——方回《瀛奎律髓》

“末句‘时复问京华’，点明了诗人的思乡之情。西江的船只把外界的信息带入，提醒着诗人他与京城的距离，以及对故乡的关注和思念。”——《溪上》赏析

七、附：关于“溪”

诗中“溪”指西瀼水，今称梅溪河，在重庆奉节城西。杜甫在夔州期间曾在瀼西（西瀼水西岸）定居，拥有自己的园圃。他在瀼西还写过《园》《归》《暇日小园散病》等多首诗作。

杜甫《引水》诗云：“白帝城西万竹蟠，接筒引水喉不干。”正是写夔州“人无井”、以竹筒引水的风俗。诗中的“山田饭有沙”也反映了当地生活的艰苦。

八、附：版本异文

此诗在流传过程中存在数处异文：

通行本（《全唐诗》《杜诗详注》等）以“迮地”“疏花”“时复”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