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唐〕杜甫

《归》

〔唐〕杜甫

一、原文

束带还骑马，东西却渡船。

林中才有地，峡外绝无天。

虚白高人静，喧卑俗累牵。

他乡悦迟暮，不敢废诗篇。

二、拼音版

《guī》

〔táng〕 dù fǔ

shù dài hái qí mǎ， dōng xī què dù chuán。

束带还骑马，东西却渡船。

lín zhōng cái yǒu dì， xiá wài jué wú tiān。

林中才有地，峡外绝无天。

xū bái gāo rén jìng， xuān bēi sú lèi qiān。

虚白高人静，喧卑俗累牵。

tā xiāng yuè chí mù， bù gǎn fèi shī piān。

他乡悦迟暮，不敢废诗篇。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

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离开成都，沿江东下，次年到达夔州。在夔州都督柏茂林的帮助下，杜甫得以在瀼西定居，并拥有自己的果园和菜园。据考证，杜甫的居所在西瀼（今梅溪河）之西，果园菜园在瀼水东岸，故有“束带还骑马，东西却渡船”之句。

此诗与前一首《园》作于同时，写诗人从瀼东果园返回瀼西居所的过程。 诗中“林中才有地”写瀼西的幽静，“峡外绝无天”是自宽之语。尾联“他乡悦迟暮，不敢废诗篇”点明诗人虽在异乡漂泊，仍坚持诗歌创作的心志。

六、整体赏析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按“归程—环境—自省—明志”展开：

1. 首联（束带还骑马，东西却渡船）：写归程。诗人从果园返回居所，先骑马，再渡船。“束带”写衣冠整齐，“东西”指瀼西与瀼东，写出往返两地的生活状态。
2. 颔联（林中才有地，峡外绝无天）：写瀼西环境。只有在林中才有自己的田地，峡谷之外并不是没有天地。此联既是写实（瀼西在峡中），也是自宽——虽处峡中，天地仍广。
3. 颈联（虚白高人静，喧卑俗累牵）：自省。像高人那样内心空明恬静，诗人自认做不到，因为被世俗事务牵累着。化用《庄子》“虚室生白”典故，自嘲为俗务所累。
4. 尾联（他乡悦迟暮，不敢废诗篇）：明志。在异乡能欢悦地度过晚年，已经很满足了；只是不敢荒废诗歌创作。末句点明诗人对诗歌的执着与坚守，是杜甫晚年“诗是吾家事”的又一印证。

艺术特色：

1. 以“归”为题，一语双关：诗题“归”，既写从果园返回居所的日常之“归”，也暗含归隐田园、归心安顿之意。诗人经历了长期的漂泊，终于在瀼西安定下来，故有“归”之感。
2. 对比手法的运用：颔联“林中才有地”与“峡外绝无天”形成空间对比，以自宽之语写出瀼西虽狭、天地仍广；颈联“虚白高人”与“喧卑俗累”形成品格对比，自谦为俗务所累。
3. 用典贴切：“虚白”化用《庄子·人间世》“虚室生白，吉祥止止”，指内心纯净无欲。诗人自认达不到这种境界，自嘲中见真诚。
4. 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全诗语言朴实，但“他乡悦迟暮”写出漂泊中的知足，“不敢废诗篇”写出对诗歌的坚守。这正是杜甫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历代评点：

“这首诗通过简练的语言和对比的手法，表达了杜甫在他乡的归心和对诗歌创作的坚持，展现了他作为一个诗人的孤高和清高。”——华龙网赏析

“他乡悦迟暮，不敢废诗篇。表达了杜甫虽然在他乡感到迟暮之忧，但他不敢停止写诗。这是他对诗歌创作的坚持和对自己文学使命的认同，也是他对诗歌的信仰和执着。”——古诗文网

“现在有了‘江山静’也解决了温饱问题，在万里之外的他乡有如此晚年，俺是很‘悦’的。俺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条件，多写诗篇。”——小河西《杜甫五律〈归〉读记》

七、附：与前诗《园》的关系

此诗与前一首《园》作于同时，可视为姊妹篇：

《园》写去，《归》写回；《园》写景，《归》写心。两诗合观，可知杜甫在瀼西时期的生活状态与心境——躬耕田园，诗酒自娱，虽漂泊异乡，仍坚守诗篇。诗中“不敢废诗篇”一语，正是杜甫晚年“诗是吾家事”的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