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至》 〔唐〕杜甫

《竖子至》

〔唐〕杜甫

一、原文

楂梨且缀碧，梅杏半传黄。

小子幽园至，轻笼熟柰香。

山风犹满把，野露及新尝。

欹枕江湖客，提携日月长。

二、拼音版

《shù zǐ zhì》

〔táng〕 dù fǔ

zhā lí qiě zhuì bì， méi xìng bàn chuán huáng。

楂梨且缀碧，梅杏半传黄。

xiǎo zi yōu yuán zhì， qīng lóng shú nài xiāng。

小子幽园至，轻笼熟柰香。

shān fēng yóu mǎn bǎ， yě lù jí xīn cháng。

山风犹满把，野露及新尝。

yī zhěn jiāng hú kè， tí xié rì yuè cháng。

欹枕江湖客，提携日月长。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年）夏季，杜甫时年五十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瀼西期间。

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离开成都，沿江东下，次年到达夔州。在夔州不到两年间，杜甫已数次迁居——大历二年春从赤甲迁居瀼西，在此租种田地、经营果园。

“竖子”指杜甫家中年轻的仆人。诗题“竖子至”，即小仆人从果园采摘水果归来。当时园中楂梨、梅杏大多未熟，只有沙果（柰）先熟，仆人采摘回来，杜甫品尝后写下此诗。

清代注家评论此诗：“初命竖子携笼往园中采果，及还，知诸果未熟，惟柰先熟，故尝柰而作此诗。”

六、整体说明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按“园中诸果—仆人采果归来—品尝鲜果—感怀收束”展开：

1. 首联（楂梨且缀碧，梅杏半传黄）：写园中诸果大多未熟。楂梨还是青碧色，梅杏才半黄。为下文“柰先熟”作铺垫。
2. 颔联（小子幽园至，轻笼熟柰香）：写仆人采果归来。“小子”即竖子，“轻笼”写小篮，“熟柰香”点明只有沙果先熟，散发着香气。
3. 颈联（山风犹满把，野露及新尝）：写果实新鲜。刚从果园摘下，还带着山间的清风和野外的露水。“满把”写果香充盈，“及新尝”写趁鲜品尝。
4. 尾联（欹枕江湖客，提携日月长）：由尝果生发感慨。诗人自称“江湖客”，卧病在床（欹枕），幸有竖子相从提携，岁月虽长，不觉孤单。清代注家评：“提携指竖子言，言作客江湖，提携此子，岁月已久……老病须果实适口，念此子相从之久，善会人意。”

艺术特色：

1. 层层铺垫，以“柰”为主角：首联写楂梨、梅杏皆未熟，为下文“熟柰”作铺垫。这种“众果未熟，一果先熟”的写法，突出了沙果的珍贵与及时。
2. 细节传神，充满生活气息：“轻笼熟柰香”——小仆人提着轻便的小篮，篮中装着新摘的沙果，散发着香气。这一画面质朴而温馨，充满了田园生活的情趣。“山风犹满把，野露及新尝”进一步渲染果实的新鲜，仿佛读者也能闻到那清新的果香。
3. 尾联点题，以情收束：诗题“竖子至”，末句落到“提携日月长”——诗人感念仆人相从已久，在漂泊病中为自己采摘鲜果。清代注家评：“题是竖子至，故七八结归竖子，知公作诗本意，不从尝果起见也。” 此诗表面写尝果，实则写主仆之间相濡以沫的深厚情谊。
4. “欹枕”二字的深意：尾联“欹枕江湖客”一作“欲寄江湖客”，通行本取“欹枕”。“欹枕”写诗人斜倚枕头的病态，与“江湖客”的自称相呼应，写出杜甫晚年漂泊、老病缠身的处境。正是在这样的困顿中，仆人的“提携”才显得格外珍贵。

历代评点：

“初命竖子携笼往园中采果，及还，知诸果未熟，惟柰先熟，故尝柰而作此诗。……题是竖子至，故七八结归竖子，知公作诗本意，不从尝果起见也。”——清代注家

“楂梨且缀碧，梅杏半传黄。小子幽园至，轻笼熟柰香。山风犹满把，野露及新尝。欲寄江湖客，提携日月长。”——全诗以简练语言勾勒田园生活片段，体现杜甫五言律诗精炼严谨的特点。

七、附：版本异文

此诗在流传过程中存在数处异文：

通行本（《全唐诗》等）以“且”“欹枕”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