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三首》 〔唐〕杜甫

《月三首》

〔唐〕杜甫

一、原文

其一

断续巫山雨，天河此夜新。

若无青嶂月，愁杀白头人。

魍魉移深树，虾蟆动半轮。

故园当北斗，直指照西秦。

其二

并照巫山出，新窥楚水清。

羁栖愁里见，二十四回明。

必验升沉体，如知进退情。

不违银汉落，亦伴玉绳横。

其三

万里瞿塘峡，春来六上弦。

时时开暗室，故故满青天。

爽合风襟静，高当泪脸悬。

南飞有乌鹊，夜久落江边。

二、拼音版

qí yī

duàn xù wū shān yǔ， tiān hé cǐ yè xīn。

断续巫山雨，天河此夜新。

ruò wú qīng zhàng yuè， chóu shā bái tóu rén。

若无青嶂月，愁杀白头人。

wǎng liǎng yí shēn shù， xiā má dòng bàn lún。

魍魉移深树，虾蟆动半轮。

gù yuán dāng běi dǒu， zhí zhǐ zhào xī qín。

故园当北斗，直指照西秦。

qí èr

bìng zhào wū shān chū， xīn kuī chǔ shuǐ qīng。

并照巫山出，新窥楚水清。

jī qī chóu lǐ jiàn， èr shí sì huí míng。

羁栖愁里见，二十四回明。

bì yàn shēng chén tǐ， rú zhī jìn tuì qíng。

必验升沉体，如知进退情。

bù wéi yín hàn luò， yì bàn yù shéng héng。

不违银汉落，亦伴玉绳横。

qí sān

wàn lǐ qú táng xiá， chūn lái liù shàng xián。

万里瞿塘峡，春来六上弦。

shí shí kāi àn shì， gù gù mǎn qīng tiān。

时时开暗室，故故满青天。

shuǎng hé fēng jīn jìng， gāo dāng lèi liǎn xuán。

爽合风襟静，高当泪脸悬。

nán fēi yǒu wū què， yè jiǔ luò jiāng biān。

南飞有乌鹊，夜久落江边。

三、意思说明

其一

其二

其三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767年），杜甫时年五十六岁，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

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社会动荡未息，杜甫长期漂泊，生计困顿，身处瞿塘峡一带。诗人借描绘巫山、楚水、瞿塘峡的月色，抒发了在动荡时局下的羁旅愁思、对国事艰难的忧虑以及对家乡故园亲人的深切思念。

六、整体赏析

（一）结构与主题

三首诗各有侧重，又相互关联：

• 其一：抒发对远方故乡的思念。以巫山雨后新晴起笔，庆幸有月可赏，否则“愁杀白头人”，尾联“故园当北斗，直指照西秦”点明思乡主旨。
• 其二：探讨时间的流逝与人生的变迁。诗人羁栖夔州，见月已二十四回圆缺，悟出月有升沉、人有进退的哲理，蕴含宇宙间万物和谐共生的意味。
• 其三：描绘瞿塘峡的春夜月色。以“万里”起笔，反衬个体渺小；以乌鹊南飞、夜久落江边，暗喻自己长期漂泊、身心俱疲的艰难处境。

（二）艺术特色

1. 叠词的运用：“时时”“故故”等叠词强化了诗歌的韵律美。“时时开暗室”写月光频频照亮暗室，“故故满青天”写月光持续洒满青天，一暗一明，对比鲜明。
2. 时空对照：“万里瞿塘峡”突出空间之广，反衬诗人渺小孤独；“夜久”强调时间之长，写出诗人长期漂泊的艰辛。
3. 情景交融：全诗以明月兴思情，同一轮明月寄寓着两地相思，思情的悠远绵长与月夜的孤独寂寞相织相融，形成清丽深婉、寂寥苦思的凄清氛围。
4. 哲理升华：第二首“必验升沉体，如知进退情”将月亮的升落与人生的进退联系起来，由自然现象引申出人生哲理，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的深沉与超脱。

（三）历代评点

“‘万里’一词，突出空间范围之广，表现了广阔天地笼罩于清淡月色中的情景，反衬了诗人个体的渺小孤独寂寞之情。”——《唐诗鉴赏》

“‘时时’一词，运用叠词，写月光时时照进黑暗的居室，与下句的‘故故’相对，使语言表达更富有韵律美。”——《唐诗鉴赏》

“全诗以明月兴思情，抒发了诗人对时局动荡、国事艰难的忧虑以及对家乡故园亲人的思念。”——《月三首》鉴赏

七、附：版本异文

此诗在流传过程中，部分诗句存在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