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至》 〔唐〕杜甫

《小至》

〔唐〕杜甫

一、原文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

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

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

二、拼音版

《小至》

〔táng〕 dù fǔ

tiān shí rén shì rì xiāng cuī， dōng zhì yáng shēng chūn yòu lái。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cì xiù wǔ wén tiān ruò xiàn， chuī jiā liù guǎn dòng fú huī。

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

àn róng dài là jiāng shū liǔ， shān yì chōng hán yù fàng méi。

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

yún wù bù shū xiāng guó yì， jiào ér qiě fù zhǎng zhōng bēi。

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年）或次年（767年），杜甫时年五十五六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

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离开成都，沿江东下，次年到达夔州。此时他漂泊西南已近十年，但在夔州的生活相对安定，心情也较为舒畅。这一年的冬至前后，诗人有感于时光流逝与节候变化，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六、整体说明

内容结构：全诗为七言律诗，共八句，可分为三层：

1. 首联（总起）：“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以咏叹笔调点明“阳生春来”，与诗题紧扣。一个“催”字既写时光紧迫，也暗含诗人对岁月流逝的感慨。
2. 颔联、颈联（分承）：
   • 颔联承“冬至”——“刺绣五纹添弱线”写白昼渐长，“吹葭六琯动浮灰”写节气变化。二句别出心裁，以人事与物候进一步点明冬至特征。
   • 颈联承“春来”——“岸容待腊将舒柳”写柳将舒枝，“山意冲寒欲放梅”写梅欲绽放。以拟人手法写冬尽春来的生机，富有动感。
3. 尾联（抒情）：“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眼前景物与故乡相差无几，诗人教儿斟酒，举杯痛饮。这举动既是对异乡生活的自我宽慰，也反映出诗人难得的舒适心情。

艺术特色：

1. “事”、“景”、“感”三者烘托：全诗叙事（刺绣添线、吹葭飞灰）、写景（柳舒梅放）、抒情（且覆掌中杯）三者交融，情由景生，过渡自然。
2. 拟人手法的精妙运用：“岸容待腊将舒柳”——柳树仿佛在等待腊月过去；“山意冲寒欲放梅”——山峦似乎要冲破寒气让梅花开放。将无情之物写得有情，富有生命张力。
3. 语言精工贴切：朱瀚评曰：“将舒承容，欲放承意，用字精贴如此。” 一个“舒”字写柳叶如眉的舒展，一个“放”字写梅花破寒而出的姿态，字字精当。
4. 乐境写忧，含蓄蕴藉：全诗表面写冬至阳生、春意萌动的喜悦，但“日相催”三字已暗藏时光流逝之悲，“云物不殊乡国异”更透出异乡漂泊之感。以乐景写哀情，倍觉深沉。

历代评点：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将舒承容，欲放承意，用字精贴如此。”——朱瀚（引自《杜诗详注》）

“上六冬至景事，下则对酒思乡也。……首句‘天时人事’，原从已往说到现在，且三四亦正言天时，不得分属也。”——仇兆鳌《杜诗详注》

“全诗紧紧围绕‘小至’的时令，叙事、写景、抒感，充满着浓厚的生活情趣，切而不泛。”——《杜诗详注》

七、附：“小至”释义

关于诗题“小至”，历来有三种解读：

仇兆鳌在《杜诗详注》中认为，若小至为冬至前一日，则诗中“添线”“动灰”皆指冬至之后的现象，于理不合，故应以冬至后一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