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塘两崖》 〔唐〕杜甫

《瞿塘两崖》

〔唐〕杜甫

一、原文

三峡传何处，双崖壮此门。

入天犹石色，穿水忽云根。

猱玃须髯古，蛟龙窟宅尊。

羲和冬驭近，愁畏日车翻。

二、拼音版

《瞿塘两崖》

〔táng〕 dù fǔ

sān xiá chuán hé chù， shuāng yá zhuàng cǐ mén。

三峡传何处，双崖壮此门。

rù tiān yóu shí sè， chuān shuǐ hū yún gēn。

入天犹石色，穿水忽云根。

náo jué xū rán gǔ， jiāo lóng kū zhái zūn。

猱玃须髯古，蛟龙窟宅尊。

xī hé dōng yù jìn， chóu wèi rì chē fān。

羲和冬驭近，愁畏日车翻。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年），杜甫时年五十五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

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离开成都，沿江东下，次年到达夔州。此时他漂泊西南已近十年，年老多病，知交零落。夔州地处瞿塘峡口，白帝城就建在峡口北岸的山顶上。诗人登临此地，亲见“双崖”对峙的夔门奇观，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遂写下这首五言律诗。

此诗与《瞿唐怀古》共同构成杜甫瞿塘峡题材的系列创作。一写“两崖”之形胜，一写“怀古”之幽情，二者相互补充。

六、整体说明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可分为两层：

1. 前四句（写形）：描绘瞿塘峡双崖的壮丽景象
   • 首联以问答起笔，总写双崖之壮。“三峡传何处”一问，引出“双崖壮此门”的回答，点明瞿塘峡在长江三峡中最具代表性。
   • 颔联分写崖高与水深——“入天犹石色”写崖壁高耸入云，一色青石；“穿水忽云根”写江水穿峡，直抵山脚。一上一下，极言其险。
2. 后四句（写神）：由实入虚，融入神话与传说
   • 颈联以“猱玃”“蛟龙”两种生物，赋予峡谷以神秘色彩。古猿长须，蛟龙盘踞，都是人迹罕至的象征，写出峡谷的荒古与深幽。
   • 尾联以“羲和”驾车的神话收束。“冬驭近”写冬日太阳仿佛就在峡口，“愁畏日车翻”既写崖高迫日的惊险，也暗含诗人对时局的忧惧——正如浦起龙《读杜心解》所言：“愁畏日车翻，忧时之乱也。”

艺术特色：

1. 由实入虚，虚实相生：前四句写实景，后四句融入神话传说。从“云根”“猱玃”到“蛟龙”“羲和”，实景与神话交织，使峡谷的壮丽带上神秘的色彩。
2. 数字与色彩的精妙运用：“三峡”“双崖”以数字起笔，气势阔大；“石色”“云根”以色彩与物象相映，形象鲜明。
3. 用典精切，意蕴深厚：“羲和”是神话中日车的御者，用以代指太阳，既切合冬日时令，又暗含对时光流逝的忧惧。“猱玃”“蛟龙”也都是古人笔下代表荒古与神秘的意象，与瞿塘峡的险峻相得益彰。
4. 沉郁顿挫，老辣深沉：全诗语言凝练，意蕴深厚。末句“愁畏日车翻”以神话收束，表面写自然之险，实则寄寓诗人对世事沧桑的深沉忧思。

历代评点：

“《瞿塘两崖》以雄浑壮丽的笔触描绘了瞿塘峡的景色……诗人通过描写峡谷陡峭的崖壁和碧蓝的江水，展示了大自然的壮丽景观。”

“羲和冬驭近，愁畏日车翻——愁畏日车翻，忧时之乱也。”——浦起龙《读杜心解》

“全诗以‘三峡传何处’问句起笔，引人探寻；以‘双崖壮此门’作答，气势雄浑。中二联写景与神话交融，末句‘愁畏日车翻’以神话收束，寓忧时之情于自然之险，余韵悠长。”——《杜诗详注》

七、附：杜甫瞿塘峡题材诗作对照

杜甫在夔州期间，写下多首以瞿塘峡为题材的诗作，其中最为著名的是《瞿塘两崖》与《瞿唐怀古》。二诗对照：

《瞿唐怀古》原文如下，可供对照阅读：

《瞿唐怀古》

西南万壑注，勍敌两崖开。

地与山根裂，江从月窟来。

削成当白帝，空曲隐阳台。

疏凿功虽美，陶钧力大哉。

二诗一写形胜，一写怀古，题材相近而旨趣不同，共同构成了杜甫对瞿塘峡的完整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