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雁》 〔唐〕杜甫

《孤雁》

〔唐〕杜甫

一、原文

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

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二、拼音版

《孤雁》

〔táng〕 dù fǔ

gū yàn bù yǐn zhuó， fēi míng shēng niàn qún。

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

shuí lián yī piàn yǐng， xiāng shī wàn zhòng yún？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wàng jìn shì yóu jiàn， āi duō rú gèng wén。

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

yě yā wú yì xù， míng zào zì fēn fēn。

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初年（766-767年），杜甫旅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是当时创作的咏物诗八章之一。

由于四川政局混乱，杜甫带着家人离开成都，乘船沿长江出川，滞留夔州。诗人晚年多病，故交零落，处境艰难，心中充满失意之感和哀伤之情。诗人流落他乡，亲朋离散，天各一方，渴望骨肉团聚而无望，见空中孤雁，感触良多，遂写下这首五言律诗。

六、整体说明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可分为四联：

1. 首联（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开篇即唤出“孤雁”。“不饮啄”三字写出孤雁的执着品格——不达目的绝不放弃。它不单是想念同伴，而且在拼命追寻，是一只情感热烈而执着的“孤雁”。这寄寓了诗人渴望与亲人朋友团聚的心情。
2. 颔联（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境界忽然开阔。高远浩茫的天空中，小小的孤雁仅是“一片影”，它与雁群相失在“万重云”间，显得惶急、焦虑和迷茫。“一片”与“万重”对比，极言其“孤”。“谁怜”二字直抒胸臆，凝聚了诗人对孤雁的怜悯之情，也“物我交融”，诗人自己就是那只孤雁。
3. 颈联（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从心理方面刻画孤雁的鲜明个性。“似”“如”二字表现未见而似见、未闻而犹闻的幻觉。它望尽天际，仿佛同伴在眼前晃动；它哀唤声声，似乎同伴的鸣声在耳畔回响。这两句血泪文字，情深意切，哀痛欲绝，体现出诗人流离失所、生活困苦的状态。
4. 尾联（野鸦无意绪，鸣噪自纷纷）：用陪衬笔法，以野鸦的无忧无虑、热闹非常来反衬孤雁的寂寞、愁苦。“无意绪”是孤雁对着野鸦时的心情，也是杜甫既不能与知己亲朋相见，却面对一些俗客庸夫时厌恶无聊的心绪。

艺术特色：

1. 以孤雁象征自己：全诗无一字涉及诗人自己，但通过这只不饮不啄、穿飞哀鸣、思寻伙伴的失群孤雁，间接暗示了诗人在战乱中只身颠沛流离、怀念亲朋的情怀。
2. 对比手法精妙：“一片影”与“万重云”形成空间上的强烈反差，极言其孤；“野鸦”与“孤雁”形成品格的对比，以俗衬雅。
3. 心理刻画入神：颈联“望尽似犹见，哀多如更闻”写因思念产生的幻觉，将孤雁的渴望与煎熬表现得淋漓尽致，被浦起龙评为“写生至此，天雨泣矣”。
4. 咏物传神，自然浑成：全篇大匠运斤，全无斧凿之痕。中间两联有情有景，一气呵成，景中有声有色，甚至还有光和影，能给读者以“立体感”。

七、历代评点

“杜陵诗云：‘孤雁不饮啄……鸣噪自纷纷。’……以兴君子寡而小人多，君子凄凉零落，小人噂沓喧竞。其形容精矣。”——罗大经《鹤林玉露》

“望断矣而飞不止，似犹见其群而逐之者；哀多矣而鸣不绝，如更闻其群而呼之者。写生至此，天雨泣矣。”——浦起龙《读杜心解》

“着意写‘孤’字，直探其微，而无一笔落呆。”——李天生（《瀛奎律髓汇评》）

“此托孤雁以念兄弟也。公值丧乱，羁旅南土，而见于诗者，常在乡井，故托意于孤雁。”——仇兆鳌《杜诗详注》

“全诗以孤雁象征自己。诗写的是孤雁，无一字涉及诗人自己。但通过这只不饮不啄、穿飞哀鸣、思寻伙伴的失群的孤雁间接暗示了诗人在战乱中只身颠沛流离、怀念亲朋的情怀。”——《杜诗详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