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历》 〔唐〕杜甫

《历历》

〔唐〕杜甫

一、原文

历历开元事，分明在眼前。

无端盗贼起，忽已岁时迁。

巫峡西江外，秦城北斗边。

为郎从白首，卧病数秋天。

二、拼音版

《历历》

〔táng〕 dù fǔ

lì lì kāi yuán shì， fēn míng zài yǎn qián。

历历开元事，分明在眼前。

wú duān dào zéi qǐ， hū yǐ suì shí qiān。

无端盗贼起，忽已岁时迁。

wū xiá xī jiāng wài， qín chéng běi dǒu biān。

巫峡西江外，秦城北斗边。

wèi láng cóng bái shǒu， wò bìng shù qiū tiān。

为郎从白首，卧病数秋天。

三、意思说明

四、注释

五、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年），杜甫时年五十五岁，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期间。

此诗是杜甫在夔州所作的八首五律组诗之一（《洞房》《宿昔》《能画》《斗鸡》《历历》《洛阳》《骊山》《提封》）。这组诗的结构颇为精妙——前四首（《洞房》《宿昔》《能画》《斗鸡》）追忆玄宗朝开元、天宝年间的宫廷逸豫之事，剖析安史之乱爆发的原因；从《历历》开始，笔锋转向写安史乱后的现实，形成了从“追忆盛衰之因”到“抒写乱后之悲”的完整脉络。

杜甫此时漂泊西南已近十年，身居巫峡，心念长安，面对流逝的岁月和衰病的身体，写下了这首对开元盛世无比怀念、对时代变迁深为感慨的诗篇。

六、整体说明

内容结构：全诗为五言律诗，共八句，可分为两层：

1. 前四句（追忆盛世与感叹乱起）：
   • “历历开元事，分明在眼前”——以追忆起笔，写开元盛世的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一个“在眼前”写出诗人对那个时代的无限眷恋。
   • “无端盗贼起，忽已岁时迁”——笔锋陡转，写安史之乱骤起，岁月飞逝。此处“无端”二字颇有深意——表面说乱起突然，实则暗含对前几首诗所写宫廷逸豫的批判。
2. 后四句（自述漂泊与衰老）：
   • “巫峡西江外，秦城北斗边”——写眼前处境与心中所念。身在巫峡远地，心向长安朝廷。以“西江外”与“北斗边”的空间对照，写出身在天涯、心系君国的深情。
   • “为郎从白首，卧病数秋天”——自叹衰老与困顿。做郎官时已是白头，卧病夔州已历数秋。用“数秋天”写漂泊之久，语淡而悲。

艺术特色：

1. 今昔对照，以简驭繁：全诗仅四十字，却概括了从开元盛世到安史乱后、再到自身漂泊的数十年沧桑。前四句写历史巨变，后四句写个人遭遇，以个人之悲映照时代之悲。
2. “无端”二字，含蓄见刺：王嗣奭《杜臆》云：“此章略见风刺，然其词微而婉。”“无端”二字看似平淡，实则暗含对前几首诗所写宫廷逸豫的批判——安史之乱并非“无端”而起，实因明皇纵欲、政化不平。以“无端”出之，正是“词微而婉”的表现。
3. 以“数秋天”写漂泊之久：不直说漂泊几年，而说“卧病数秋天”，以秋起兴，以秋作结，既切合时令（组诗写于秋天），又暗含“悲秋”的传统意蕴。
4. 组诗中的转折之作：在八首组诗中，《历历》承担着承前启后的作用。前四首追忆开元天宝逸豫之事，剖析乱因；从《历历》开始，笔锋转向乱后现实与自身感慨。此诗正是从“追昔”到“抚今”的枢纽。

历代评点：

“此诗承前启后。前文《宿昔》、《能画》、《斗鸡》说的都是开元天宝事。从此诗起写安史乱后事。”——小河西《杜甫五律〈历历〉读记》

“历历开元事，分明在眼前……无端盗贼起，忽已岁时迁。”——此诗通过描绘历史场景、抒发对社会变迁的感慨以及表达对光阴易逝的思考，展现了诗人深刻的历史意识和人生观。

“成语‘历历在目’即出自此诗首句‘历历开元事，分明在眼前’。”——《歷歷在目·典故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