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愤》杜甫

📜 《遣愤》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年），杜甫时年五十四岁，在云安（今重庆云阳）。这年九月，叛将仆固怀恩诱使回纥、吐蕃等大举入寇。郭子仪遣使与回纥药葛罗部破吐蕃，回纥将领入朝邀功，府库为之一空。而朝中又宦官典兵，将帅不专。杜甫愤于时事，作此诗以遣愤。

【题解】：这是一首五言律诗。诗题“遣愤”，即排遣心中之愤。仇兆鳌评：“此为回纥骄横，作诗以遣愤也。”诗中既有对回纥邀功骄横的警惕，也有对朝廷军权旁落的忧虑，更有对历史耻辱的警诫，言辞痛切，被《杜诗镜铨》评为“可当奏章，结句几于痛哭流涕”。

原文

闻道花门将，论功未尽归。

自从收帝里，谁复总戎机。

蜂虿终怀毒，雷霆可震威。

莫令鞭血地，再湿汉臣衣。

【异文说明】：

• “戎机”一作“戎兵”，一作“军麾”。
• “震威”一作“振威”。

🔤 带字拼音对照版

Wén dào huā mén jiāng, lùn gōng wèi jǐn guī.

闻 道 花 门 将， 论 功 未 尽 归。

Zì cóng shōu dì lǐ, shuí fù zǒng róng jī.

自 从 收 帝 里， 谁 复 总 戎 机。

Fēng chài zhōng huái dú, léi tíng kě zhèn wēi.

蜂 虿 终 怀 毒， 雷 霆 可 震 威。

Mò lìng biān xuè dì, zài shī hàn chén yī.

莫 令 鞭 血 地， 再 湿 汉 臣 衣。

📝 注释详解

【典故详解】

• 鞭血地：据《旧唐书》载，宝应元年（762年），唐雍王李适以天下兵马元帅讨史朝义，与回纥可汗会于陕州黄河北。回纥可汗责雍王不于帐前舞蹈，回纥将军车鼻遂将药子昂、韦少华等随行官员各鞭一百，少华、琚一宿而死。这是唐朝使臣受辱于回纥的历史事件。
• 花门将：花门山在居延海北，唐天宝年间设花门军，后为回纥占据，故杜甫诗中常以“花门”代指回纥。

🎨 诗歌赏析

此诗作于永泰元年（765年），杜甫时在云安。这年十月，回纥助唐破吐蕃后入朝邀功，朝廷赏赐无度，府库空竭。诗人愤于时事，写下这首五律。

【章法解析】

首联“闻道花门将，论功未尽归”——开篇点题，以“闻道”二字领起，直指回纥将领入朝邀功之事。永泰元年十月，回纥将领入朝，朝廷“前后赠赉缯帛十万匹，府藏空竭”，而回纥仍未有归意。

颔联“自从收帝里，谁复总戎机”——上句言收复京城后，下句以反问出之：有谁还能统率军机？这是对朝廷的尖锐责问。时宦官鱼朝恩掌神策军，郭子仪虽有大功却不得专任。王嗣奭《杜臆》云：“子仪身系天下安危，而有事相之，无事弃置，所以外夷轻视中国，公甚惜之。”

颈联“蜂虿终怀毒，雷霆可震威”——以“蜂虿”喻回纥，言其终怀毒心，不可不防；以“雷霆”喻天子之威，当震怒以慑之。此联警策有力，语重心长。

尾联“莫令鞭血地，再湿汉臣衣”——是全诗情感的凝聚。诗人以宝应元年唐臣被鞭的历史为鉴，告诫朝廷：不要再让回纥横行，使汉臣衣袍再沾血迹。《读杜心解》评：“言之哀痛，字字披沥，闻者能无动心。”

【主旨】

此诗因回纥骄横、朝政失宜而作。诗中既有对回纥“论功未尽归”的警惕，也有对朝廷“谁复总戎机”的责问，更有对历史耻辱的警诫。结句“莫令鞭血地，再湿汉臣衣”几于痛哭流涕，体现了杜甫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和对朝政的殷忧。《杜诗镜铨》评：“可当奏章，结句几于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