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远》杜甫

📜 《春远》杜甫

【创作时间】：此诗的创作时间主要有两种说法：一说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年）暮春，杜甫时年五十四岁，在成都浣花溪草堂；另一说认为作于大历元年（766年），杜甫初至夔州时。多数资料采信永泰元年（765年）之说。

【题解】：“春远”犹言春深也。全诗前四句以落花轻絮、日长人稀勾勒晚春寂寥之景，后四句直述关中战乱纷扰与故乡军营阻隔的境遇，将个人乡愁与家国离乱交织在一起，体现了杜甫晚年律诗凝练深远的艺术特质。

原文

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

日长唯鸟雀，春远独柴荆。

数有关中乱，何曾剑外清。

故乡归不得，地入亚夫营。

🔤 带字拼音对照版

Sù sù huā xù wǎn, fēi fēi hóng sù qīng.

肃 肃 花 絮 晚， 菲 菲 红 素 轻。

Rì cháng wéi niǎo què, chūn yuǎn dú chái jīng.

日 长 唯 鸟 雀， 春 远 独 柴 荆。

Shù yǒu guān zhōng luàn, hé céng jiàn wài qīng.

数 有 关 中 乱， 何 曾 剑 外 清。

Gù xiāng guī bù dé, dì rù yà fū yíng.

故 乡 归 不 得， 地 入 亚 夫 营。

📝 注释详解

【白话译文】

暮春时节，桃花柳絮纷纷飘落，轻盈的落花和飘絮散落满地。

白昼越来越长，只有鸟雀还在飞舞；春天将尽，只剩下我这简陋的柴门。

关中多次遭受战乱侵扰，剑门关外的蜀地又何曾太平过？

故乡虽在，我却无法回去，因为那里已变成了军营。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晚年五言律诗中的佳作，被清代诗评家黄生誉为“写无景之景”的典范。

【章法解析】

前四句（暮春之景）：首联“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以叠词起笔，写暮春时节花絮飘落的景象。“肃肃”写落花之声，“菲菲”状落花之貌。“红素”二字点出红花白絮相映的色彩之美。颔联“日长惟鸟雀，春远独柴荆”，由景入情。日长人稀，只有鸟雀飞舞；春意将尽，独对柴门。顾宸注：“惟鸟雀，见过客之稀；独柴扉，见村居之僻”。

后四句（春日感怀）：颈联“数有关中乱，何曾剑外清”，笔锋陡转，由眼前之景转向家国之痛。广德二年十月，仆固怀恩诱吐蕃、回纥入寇；永泰元年二月，党项寇富平。诗人虽在剑外，亦不得清平。尾联“故乡归不得，地入亚夫营”，点出思乡之痛。“亚夫营”用周亚夫细柳营之典，借指当时郭子仪屯兵之地。故乡军营林立，欲归不得。

【艺术特色】

• “写无景之景”：黄生评曰：“写有景之景，诗人类能之；写无景之景，惟杜独擅场”。前四句看似写景，实则“虚中取意”，将暮春的寂寥与内心的孤寂融为一体。
• 结构分明：前四句写景，后四句感怀，由景入情，层层递进。
• 炼字精妙：“肃肃”“菲菲”两组叠词，既摹声又绘色，极富音韵之美。
• 以典寓实：“亚夫营”之典，既写故乡沦于军营的现实，又暗含对时局的忧虑。

【创作背景】

永泰元年（765年）春，杜甫在成都草堂。此时关中战乱频仍，吐蕃、党项屡次入寇。诗人身处蜀地，面对暮春落花，心系故乡不得归，遂作此诗，将个人漂泊之悲与家国离乱之痛熔于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