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杜甫

📜 《破船》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 。杜甫于宝应元年（762年）因徐知道叛乱离开草堂，漂泊梓州、阆州三年，至广德二年三月重返成都草堂。归来后看到昔日准备用于东游的船只已破损不堪，有感而作此诗 。

【题解】：此诗以“破船”为核心意象，借船只残破隐喻战乱中个体的漂泊命运 。诗中既有对往昔退隐之志的追忆，也有对避乱生活的沉痛回顾，更有对草堂难以久留的隐忧 。全诗将个人际遇与时代苦难相联结，体现杜甫现实主义风格中对生命脆弱与社会动荡的深刻观照 。

原文

平生江海心，宿昔具扁舟。

岂惟青溪上，日傍柴门游。

苍皇避乱兵，缅邈怀旧丘。

邻人亦已非，野竹独修修。

船舷不重扣，埋没已经秋。

仰看西飞翼，下愧东逝流。

故者或可掘，新者亦易求。

所悲数奔窜，白屋难久留。

🔤 带字拼音对照版

Píng shēng jiāng hǎi xīn, sù xī jù piān zhōu.

平 生 江 海 心， 宿 昔 具 扁 舟。

Qǐ wéi qīng xī shàng, rì bàng chái mén yóu.

岂 惟 青 溪 上， 日 傍 柴 门 游。

Cāng huáng bì luàn bīng, miǎn miǎo huái jiù qiū.

苍 皇 避 乱 兵， 缅 邈 怀 旧 丘。

Lín rén yì yǐ fēi, yě zhú dú xiū xiū.

邻 人 亦 已 非， 野 竹 独 修 修。

Chuán xián bù zhòng kòu, mái mò yǐ jīng qiū.

船 舷 不 重 扣， 埋 没 已 经 秋。

Yǎng kàn xī fēi yì, xià kuì dōng shì liú.

仰 看 西 飞 翼， 下 愧 东 逝 流。

Gù zhě huò kě jué, xīn zhě yì yì qiú.

故 者 或 可 掘， 新 者 亦 易 求。

Suǒ bēi shù bēn cuàn, bái wū nán jiǔ liú.

所 悲 数 奔 窜， 白 屋 难 久 留。

📝 注释详解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重返草堂后的感怀之作，全诗十六句，按内容可分为三层 。

【章法解析】

第一层（前四句）：述退隐之志与昔日闲适

“平生江海心，宿昔具扁舟”开篇点明心志——诗人一生向往江湖退隐，早已备好小船，准备泛舟天下 。这里的“扁舟”暗用范蠡泛五湖之典，寄寓了诗人超脱尘世、归隐江湖的愿望 。

“岂惟青溪上，日傍柴门游”笔锋一转，写现实与理想的落差。诗人感叹：岂止是在浣花溪上、柴门附近泛舟游玩？言外之意，自己本应乘舟远游江海，如今却困守于此 。

第二层（中八句）：述避乱经历与归来之景

“苍皇避乱兵，缅邈怀旧丘”追述三年前徐知道叛乱时，诗人仓皇出逃，在遥远的梓州、阆州时时怀念草堂 。

“邻人亦已非，野竹独修修”写归来所见：邻人已非旧时面孔，只有野竹依然修长挺拔。物是人非之慨，溢于言表 。

“船舷不重扣，埋没已经秋”点题。诗人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扣舷高歌，因为小船埋在泥土中已经一年多了 。这“破船”正是诗人追求理想的象征——理想之舟已破损搁浅，无法载己远行 。

“仰看西飞翼，下愧东逝流”是全诗情感的凝聚。仰望西飞的大雁，它们自由自在飞向想去的地方；而自己却只能顺江东下，身不由己，心中充满愧疚与无奈 。

第三层（后四句）：拓开一笔，点明主旨

“故者或可掘，新者亦易求”宕开一笔——旧船可以挖出来，新船也容易买到 。言外之意，船的问题并不是真正的悲哀。

“所悲数奔窜，白屋难久留”收束全诗。诗人真正悲哀的是屡次奔走逃窜，连这茅草屋恐怕也难以长久留住 。杜甫心中隐忧的是：徐知道叛乱虽平，但吐蕃虎视眈眈，自己很可能又要再次奔逃。这才是“破船”隐喻的核心——人生如破船，漂泊无依，无处可留 。

【艺术特色】

• 托物言志：以“破船”为核心意象，既是写实，更是象征——理想之船已破损，人生之路多坎坷 。
• 层层递进：由追忆昔日之志，到叙述避乱之痛，再到归来之景，最后点明“数奔窜”之悲，情感层层推进。
• 对比手法：“江海心”与“柴门游”的对比，“西飞翼”与“东逝流”的对比，强化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 以景结情：结句“白屋难久留”以平淡之语道出深沉的忧患，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宝应元年（762年），严武还朝，杜甫送至绵州。不久剑南西川兵马使徐知道在成都发动叛乱，杜甫无法返回成都，遂避乱梓州、阆州，漂泊三年 。广德二年（764年）三月，严武复任两川节度使，杜甫始携家人返回成都草堂。归来后，看到昔日准备用于东游的船只已破损不堪，而自己“平生江海心”的愿望始终未能实现，有感而作此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