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桃树》杜甫

📜 《题桃树》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杜甫时年五十三岁。这年三月，杜甫从阆州重返成都草堂，见庭前桃树生长繁茂，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

【题解】：“题桃树”并不是把诗写在桃树上，与“题壁”不同。这个“题”字兼有“品题”、吟咏的意思。诗题虽是桃树，寓意却甚大，从前六句的家常琐事，引出后两句的国家兴亡之感。

原文

小径升堂旧不斜，五株桃树亦从遮。

高秋总馈贫人食，来岁还舒满眼花。

帘户每宜通乳燕，儿童莫信打慈鸦。

寡妻群盗非今日，天下车书正一家。

🔤 带字拼音对照版

Xiǎo jìng shēng táng jiù bù xié, wǔ zhū táo shù yì cóng zhē.

小 径 升 堂 旧 不 斜， 五 株 桃 树 亦 从 遮。

Gāo qiū zǒng kuì pín rén shí, lái suì hái shū mǎn yǎn huā.

高 秋 总 馈 贫 人 食， 来 岁 还 舒 满 眼 花。

Lián hù měi yí tōng rǔ yàn, ér tóng mò xìn dǎ cí yā.

帘 户 每 宜 通 乳 燕， 儿 童 莫 信 打 慈 鸦。

Guǎ qī qún dào fēi jīn rì, tiān xià chē shū zhèng yī jiā.

寡 妻 群 盗 非 今 日， 天 下 车 书 正 一 家。

📝 注释详解

【异文说明】

• “馈”一作“喂”
• “正一家”一作“已一家”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重返草堂后的感怀之作。顾宸云：“题属桃树，寓意却甚大。公一生稷契心事，尽于此诗中。以堂中作天下观，以天下作堂中观。”

【章法解析】

首联“小径升堂旧不斜，五株桃树亦从遮”，写诗人归家所见。通往草堂的小路，原本是笔直的，如今因五棵桃树枝叶繁茂遮断了路，诗人却不忍剪伐，听任其遮路。一个“亦从遮”，写出诗人对桃树的深厚感情。

颔联“高秋总馈贫人食，来岁还舒满眼花”，承上句申明“亦从遮”之故。桃树不仅有经济价值——秋天结出果实可以馈赠穷人疗饥；而且有审美价值——来年春天桃花盛开可以悦目。“总馈”二字写得桃树有情，年年如此，靠得住。

颈联“帘户每宜通乳燕，儿童莫信打慈鸦”，由爱护桃树进一步说到还应爱护他物。卷起门帘让燕子自由出入，儿童不要随意伤害乌鸦。仇兆鳌注：“莫信，莫任其伤残。”乳燕和慈鸦，一为将雏之母，一为反哺之子，诗人对微小生命的关怀，体现了他博大的仁者胸怀。

尾联“寡妻群盗非今日，天下车书正一家”，收束全诗，由堂中推及天下。诗人感叹：群盗杀人的时代已经过去，那些因战乱而成为寡妇的女子，不会再增添新的悲剧；如今国家正在走向统一，车同轨，书同文。结语用“正一家”而非“已一家”，下语很有分寸，既表达了殷切期望，也留有现实余地。

【诗意串述】

这首诗从草堂桃树写起，由桃树的果实想到穷人的饥饱，由桃树的花开想到来年的美景，由帘户乳燕想到对生命的爱护，由群盗寡妻想到国家统一。吴见思云：“因桃树而念及贫人，因贫人而兼及鸦燕，因鸦燕而遂及寡妻群盗，相连而下。”仇兆鳌评此诗：“上六赋草堂景物，下二则慨叹世事，断中有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