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杜甫时年五十三岁。这一年正月，严武被任命为成都尹、剑南节度使，杜甫得知消息后，放弃了游历吴楚的计划，携家人从阆州（今四川阆中）复回成都。阆中到成都约六百里，途中要渡过多条江河，此诗即写于渡江之时。

【题解】：这首五言律诗前两联写渡江之险，后两联写江边美景，最后以戏问垂钓者的方式，含蓄表达了诗人对人生道路选择的思考——是冒险渡江（喻积极入世），还是悠然垂钓（喻归隐江湖）？

原文

春江不可渡，二月已风涛。

舟楫欹斜疾，鱼龙偃卧高。

渚花兼素锦，汀草乱青袍。

戏问垂纶客，悠悠见汝曹。

Chūn jiāng bù kě dù, èr yuè yǐ fēng tāo.

春江不可渡，二月已风涛。

Zhōu jí yī xié jí, yú lóng yǎn wò gāo.

舟楫欹斜疾，鱼龙偃卧高。

Zhǔ huā jiān sù jǐn, tīng cǎo luàn qīng páo.

渚花兼素锦，汀草乱青袍。

Xì wèn chuí lún kè, yōu yōu jiàn rǔ cáo.

戏问垂纶客，悠悠见汝曹。

词语	注音	注释	译文/说明
春江	chūn jiāng	春天的江	春日江面
不可渡	bù kě dù	一作“不可渡”。指风浪太大难以横渡	难以渡越
风涛	fēng tāo	风浪	风浪
舟楫	zhōu jí	船只	船只
欹斜	yī xié	倾斜、歪斜	倾斜
疾	jí	一作“甚”，快速	迅速
鱼龙	yú lóng	鱼和龙，泛指水族	水族
偃卧	yǎn wò	仰卧，此处指鱼在水中浮游之态	浮游
渚花	zhǔ huā	水中的花朵	江中沙洲上的花
兼	jiān	一作“张”，此处意为“胜过、如同”	如同
素锦	sù jǐn	白色的锦缎	白色锦缎
汀草	tīng cǎo	水边平地上的草	水边青草
青袍	qīng páo	青色的袍子。古诗中常以春草喻青袍	青色官袍
垂纶客	chuí lún kè	垂钓的人。纶，钓丝。垂纶亦借指隐士	垂钓者
汝曹	rǔ cáo	你们，你们这些人	你们

【异文说明】

【白话译文】

春天的江面难以横渡，二月里已经是风大浪高。

小船在急流中倾斜疾驰，水中的鱼儿在高高的浪尖上浮游。

江中小洲上的白花，胜过素白的锦缎；水边的青草，如同乱铺的青色官袍。

我戏问那江边的垂钓者，只见你们悠闲自得地垂钓，多么逍遥自在。

此诗是杜甫晚年五言律诗中的佳作，全诗八句四联，层次分明，寓意深刻。

【章法解析】

首联“春江不可渡，二月已风涛”，开篇即写渡江之难。仲春二月，本应是风和日丽的时节，却已是风大浪高，江面无法横渡。“不可”二字，既写自然风浪之险，也暗喻人生道路之艰难。

颔联“舟楫欹斜疾，鱼龙偃卧高”，承“风涛”二字具体描绘江中景象。小船在急流中倾斜疾驰，惊险万分；水中的鱼儿也随着巨浪浮游到高处。“疾”字写船行之速，“高”字写浪头之高，两句将风急浪高、舟行险急的情景写得如在目前。

颈联“渚花兼素锦，汀草乱青袍”，笔锋陡转，由江中之险转向岸边之美。江洲上的白花，胜过素白的锦缎；水边的青草，如同乱铺的青色官袍。色彩鲜明，生机盎然，与前两联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尾联“戏问垂纶客，悠悠见汝曹”，是全诗的“诗眼”。诗人以轻松幽默的口吻问那江边的垂钓者：“你们倒悠闲自在啊！”此处“垂纶客”既是实写江边的渔翁，也是虚指隐士，用姜太公渭水垂钓的典故，暗喻一种与世无争的归隐生活。

【深层寓意】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诗人通过“渡江”这一具体行为，含蓄地表达了对人生道路的思考：

诗人渡江时见到岸边悠闲的垂钓者，不禁心生感慨：是冒着风浪继续前行，还是学那垂钓之人，从此归隐江湖？一个“戏问”，看似轻松调侃，实则蕴含着诗人内心深处的矛盾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