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一作空城）》杜甫

📜 《城上（一作空城）》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初春 ，杜甫时年五十三岁，客居阆州（今四川阆中）。此时吐蕃入侵，松州陷落，百姓流离，诗人登城望远，有感而作此诗 。

【题解】：诗题一作《空城》，以“城空”为核心意象。诗人登阆州城楼，满目荒凉春景，由空城联想到代宗出逃陕州之事，在含蓄的笔法中暗藏讽意 。

原文

草满巴西绿，空城白日长。

风吹花片片，春动水茫茫。

八骏随天子，群臣从武皇。

遥闻出巡守，早晚遍遐荒。

🔤 带字拼音对照版

Cǎo mǎn Bā xī lǜ, kōng chéng bái rì cháng.

草 满 巴 西 绿， 空 城 白 日 长。

Fēng chuī huā piàn piàn, chūn dòng shuǐ máng máng.

风 吹 花 片 片， 春 动 水 茫 茫。

Bā jùn suí tiān zǐ, qún chén cóng Wǔ huáng.

八 骏 随 天 子， 群 臣 从 武 皇。

Yáo wén chū xún shǒu, zǎo wǎn biàn xiá huāng.

遥 闻 出 巡 守， 早 晚 遍 遐 荒。

📝 注释详解

【白话译文】

阆州城外绿草遍地，城池空荡白昼显得格外漫长。

春风吹起，花瓣片片飘落；春意萌动，江水茫茫无际。

（听说皇上）像八骏随周穆王一样出行，像群臣从汉武帝一样巡游。

在遥远的蜀地听闻天子出巡，不知何时才能遍及这偏远的荒凉之地？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晚年五言律诗中的佳作，全诗八句四联，前四句写景，后四句感事，结构谨严，含蓄深沉。

【章法解析】

首联“草满巴西绿，空城白日长”，开篇以荒凉春景点题。绿草满城本是生机，却反衬出人烟稀少的“空城”；春日昼长本是美景，却更显城中寂寥。一个“空”字，既写眼前实景，也暗含战乱后百姓流离的惨状 。

颔联“风吹花片片，春动水茫茫”，以细腻笔触写春景。风吹花落，江水茫茫，看似明丽，实则凄然。《杜臆》评：“所见者惟花吹水动，则景物亦觉凄然矣” 。

颈联“八骏随天子，群臣从武皇”，转写时事。诗人以周穆王、汉武帝借指代宗出逃陕州之事。这里用的是“倒插法”——五六句即“遥闻”之事 。

尾联“遥闻出巡守，早晚遍遐荒”，是全诗点睛之笔。诗人远闻代宗出逃，却称之为“巡守”，正如《春秋》书“天王狩于河阳”之笔法，含蓄中见讽意 。末句以反问作结，不知皇上何时才能巡幸到这偏远之地？表面盼君来，实则暗讽天子弃城出逃，令荒远之地百姓空望 。

【艺术特色】

• 以乐景写哀情：前四句写春景之美，反衬“空城”之寂寥，倍增其哀 。
• 春秋笔法：以“巡守”代“出奔”，婉而多讽，深得风人之旨 。
• 倒插结构：后四句“遥闻”之事先以典故出之，再以问答作结，章法奇绝 。

【创作背景】

广德元年（763年）十月，吐蕃攻陷长安，代宗出逃陕州，十二月才回京 。杜甫在阆州听到消息时已是次年春天。此时松州、维州等地战事未息，百姓流离，诗人登城远望，满目荒凉，遂作此诗。诗中“空城”二字，既是写实，也是对战乱现实的深刻控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