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花》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腊月（农历十二月），杜甫时年五十二岁，流寓阆州（今四川阆中）期间。此年十月吐蕃攻陷长安，代宗出逃陕州，直至十二月才返京，诗人闻知此事，忧心国事而作此诗。

【题解】：“早花”指腊月里提前开放的山花。诗题取此，以乐景写哀情，借山花早开反衬诗人对战乱时局的忧虑和对光阴流逝的感慨。

原文

西京安稳未？不见一人来。

腊日巴江曲，山花已自开。

盈盈当雪杏，艳艳待春梅。

直苦风尘暗，谁忧容鬓催。

Xī jīng ān wěn wèi? Bú jiàn yī rén lái.

西京安稳未？不见一人来。

Là rì bā jiāng qū, shān huā yǐ zì kāi.

腊日巴江曲，山花已自开。

Yíng yíng dāng xuě xìng, yàn yàn dài chūn méi.

盈盈当雪杏，艳艳待春梅。

Zhí kǔ fēng chén àn, shuí yōu róng bìn cuī.

直苦风尘暗，谁忧容鬓催。

词语	注音	注释	译文/说明
西京	xī jīng	指长安。至德二载（757年）肃宗以凤翔为西京，长安为中京，但习惯上仍称长安为西京	长安
安稳未	ān wěn wèi	安稳了吗？“未”同“否”，表疑问	是否太平？
腊日	là rì	农历十二月。古时岁末祭祀诸神的日子，后泛指腊月	腊月
巴江	bā jiāng	指阆州一带的嘉陵江	巴地的江流
曲	qū	弯曲处、河湾	江流弯曲处
盈盈	yíng yíng	姿态美好的样子，形容花朵晶莹饱满	晶莹美好
当	dāng	如同、好像。一作“向”	如同
雪杏	xuě xìng	白色的杏花	雪白的杏花
艳艳	yàn yàn	色彩鲜艳的样子	明媚艳丽
春梅	chūn méi	春天的梅花	春梅
直	zhí	实在、一直	实在
风尘	fēng chén	指战乱。语出《后汉书·光武帝纪》：“风尘之警”	战乱
容鬓	róng bìn	容颜与鬓发	容颜鬓发

【白话译文】

长安城里是否已经太平？至今不见一人带来确切的消息。

在这腊月的巴江河湾处，山花已经独自绽放。

那山花晶莹美好，如同雪白的杏花；明媚艳丽，仿佛等待着春梅的到来。

我一直为战乱的阴霾而痛苦，又有谁会为容颜鬓发的催逼而忧伤呢？

此诗是杜甫晚年五言律诗中的佳作，全诗八句四联，结构谨严，情感沉郁。

【章法解析】

首联“西京安稳未？不见一人来”，以设问开篇，破空而来。诗人虽然漂泊西南，但最放心不下的仍是时局。这一问，既是对长安局势的关切，也是对朝廷命运的担忧。然而无人带来消息，留给诗人的只有孤独与忧虑。

颔联“腊日巴江曲，山花已自开”，转写眼前之景。虽是腊月寒冬，巴江岸边已有山花独自绽放。“已自开”三字，既写物候之早，也暗含诗人对自然生机的惊讶与感慨。

颈联“盈盈当雪杏，艳艳待春梅”，以细腻笔触描绘山花之美。那不知名的山花白如雪杏，晶莹夺目；艳如春梅，明媚动人。诗人本想借赏花暂忘心事，却发现这“早花”的出现，反而更衬托出时局的动荡与人生的无常。

尾联“直苦风尘暗，谁忧容鬓催”，是全诗的“诗眼” 。诗人感叹：我一直为战乱不息而痛苦，可在这乱世中，又有谁会关心个人容颜的衰老？《杜臆》评此联：“非不忧其老，因忧主之危而不暇及也” ——不是不担心自己老去，而是国难当头，已无暇顾及个人得失。

【艺术特色】

【主旨】

此诗借腊月早开的山花，抒发了诗人对战乱时局的深切忧虑和对国家命运的殷切关切。诗中虽有对光阴流逝的感叹，但更核心的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博大情怀。《读杜心解》精辟指出：诗人非不忧己之老，因忧国之危而不暇及也。这正是杜甫之所以为“诗圣”的根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