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旧馆》杜甫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秋，杜甫时年五十二岁，流寓梓州（今四川三台）与阆州（今四川阊中）间。杜甫于初秋前往阆州时曾经过某个驿馆（“初秋别此亭”），晚秋梨叶红时从阆州返回梓州，再次借宿于此驿馆（“重来梨叶赤”），有感而作此诗。诗中“馆”、“亭”皆指驿馆。
【题解】：“客旧馆”即客居曾经住过的驿馆。诗人重返数月前住过的驿馆，目睹物候变化，感叹时光流逝与身世飘零。
原文
陈迹随人事，初秋别此亭。
重来梨叶赤，依旧竹林青。
风幔何时卷，寒砧昨夜声。
无由出江汉，愁绪月冥冥。
🔤 带字拼音对照版
Chén jī suí rén shì, chū qiū bié cǐ tíng.
陈 迹 随 人 事， 初 秋 别 此 亭。
Chóng lái lí yè chì, yī jiù zhú lín qīng.
重 来 梨 叶 赤， 依 旧 竹 林 青。
Fēng màn hé shí juǎn, hán zhēn zuó yè shēng.
风 幔 何 时 卷， 寒 砧 昨 夜 声。
Wú yóu chū jiāng hàn, chóu xù yuè míng míng.
无 由 出 江 汉， 愁 绪 月 冥 冥。
📝 注释详解
| 词语 | 注音 | 注释 | 译文/说明 |
|---|---|---|---|
| 陈迹 | chén jī | 旧迹、过去的事情。语出王羲之《兰亭集序》：“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 往日的痕迹 |
| 人事 | rén shì | 人世间的各种事情 | 世事 |
| 梨叶赤 | lí yè chì | 梨叶变红，指深秋时节。岑参《杨固店》：“客舍梨叶赤，邻家闻捣衣” | 梨叶红透 |
| 依旧 | yī jiù | 仍然和过去一样 | 依旧 |
| 风幔 | fēng màn | 挡风的帷幕。《说文》：“幔，幕也。蔽在上曰幔，在旁曰帷” | 挡风的帷幔 |
| 卷 | juǎn | 收卷、卷起 | 卷起 |
| 寒砧 | hán zhēn | 寒风中的捣衣声。砧，捣衣石，代指捣衣声 | 寒风中的砧声 |
| 无由 | wú yóu | 没有办法、无从 | 无法 |
| 江汉 | jiāng hàn | 指巴蜀之地。流经阆州的嘉陵江古称西汉水 | 巴蜀 |
| 冥冥 | míng míng | 昏暗貌、渺茫貌。《诗经·无将大车》：“无将大车，维尘冥冥” | 昏暗迷茫 |
【异文说明】
- “风幔何时卷”一作“风幔前时卷”
- “寒砧昨夜声”中“声”当作“听”。《杜诗详注》指出：“声字出韵，若作听字，对卷字亦稳。杜诗五律，无失韵者。”此诗押青韵，而“声”属庚韵，故学者认为原字应为“听”
- “愁绪”一作“秋渚”
- “月冥冥”一作“日冥冥”
【白话译文】
往日的痕迹已随世事变迁，初秋时节我曾告别此亭。
如今重来时梨叶已红透，只有竹林依旧青青。
挡风的帷幔不知何时卷起？昨夜已传来寒风中凄切的砧声。
无法离开这巴蜀之地，愁绪如月色般昏暗迷茫。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流寓梓阆间所作的五言律诗，全诗八句四联，结构谨严，情感深沉。
【章法解析】
首联“陈迹随人事，初秋别此亭”，开篇点出重游旧馆的感慨。诗人初秋时节曾在此驿亭住过，如今再回，人事已非，往日的痕迹已随世事变迁而模糊。一个“随”字，写出时光流逝的无奈。
颔联“重来梨叶赤，依旧竹林青”，是写景名句。诗人用对比手法，写出物候之变与不变——梨叶已由绿转红（变），而竹林依然青青（不变）。这种“有变有不变”的对照，既点明季节已从初秋转入深秋，也暗含诗人内心：世事沧桑，唯竹林依旧。
颈联“风幔何时卷，寒砧昨夜声”，继续以景寓情。风幔（挡风的帷幕）不知何时卷起，暗示天气已转冷；昨夜传来寒风中凄切的捣衣声，提醒人们冬天将至。《杜臆》评：“风幔，是昔有今无者。寒砧，是昔无今有者。”通过两物的有无变化，写出时节变迁。
尾联“无由出江汉，愁绪月冥冥”，收束全诗。诗人感叹自己无法离开巴蜀，无法回到故乡。愁绪如同昏暗的月色，笼罩心头，迷茫无际。
【诗意串述】
此诗前三联写“客旧馆”所见所感：初秋住过的驿馆，旧迹已不存；梨叶已变红，只有竹林依旧青青；风幔不知何时卷起（天冷了不再需要），昨夜还听到砧声（百姓赶制寒衣）。总之，除了竹青不变，一切都已改变。秋尽冬来，天冷了，又到年底。末联写感想：还是无法离开巴蜀，无法回到故乡，为此整日“愁绪冥冥”。此时杜甫对长安情况尚不清楚，回长安不可能，回洛阳也苦于没有经费，故在梓州阆州奔走，设法筹集出峡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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