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前小鹅儿》杜甫

📜 《舟前小鹅儿》杜甫

【题下原注】：汉州城西北角官池作，官池即房公湖

【创作时间】：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春，杜甫时年五十二岁。诗人送辛员外至绵州后，途经汉州（今四川广汉），在房琯当年开凿的西湖（房公湖）泛舟时所作。

【题解】：“舟前”指船前的水面；“小鹅儿”指新生的幼鹅。此诗是杜甫在房公湖泛舟时，看到水中一群可爱的小鹅，有感而作。

原文

鹅儿黄似酒，对酒爱新鹅。

引颈嗔船逼，无行乱眼多。

翅开遭宿雨，力小困沧波。

客散层城暮，狐狸奈若何。

🔤 带字拼音对照版

É ér huáng sì jiǔ, duì jiǔ ài xīn é.

鹅 儿 黄 似 酒， 对 酒 爱 新 鹅。

Yǐn jǐng chēn chuán bī, wú xíng luàn yǎn duō.

引 颈 嗔 船 逼， 无 行 乱 眼 多。

Chì kāi zāo sù yǔ, lì xiǎo kùn cāng bō.

翅 开 遭 宿 雨， 力 小 困 沧 波。

Kè sàn céng chéng mù, hú lí nài ruò hé.

客 散 层 城 暮， 狐 狸 奈 若 何。

📝 注释详解

【白话译文】

幼鹅的毛色嫩黄如同美酒一般，我对着酒杯越发喜爱这些新生的小鹅。

当船只靠近时，它们伸长脖子生气地叫唤，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它们张开翅膀，露出了被连日雨水打湿的痕迹；它们力气太小，被困在这茫茫碧波之中。

待到天色将晚、客人散去，夜幕降临州城，如果狐狸来了，它们可怎么办呢？

🎨 诗歌赏析

此诗是杜甫在汉州西湖泛舟时所作的五言律诗。全诗八句四十字，以生动传神的笔触描绘了小鹅儿的可爱形象，并在结尾处流露出对弱小生命的深切担忧。

【章法解析】

首联“鹅儿黄似酒，对酒爱新鹅”，开篇即以妙喻点题。诗人用“黄似酒”来形容小鹅的毛色——鲜嫩、柔和、温暖。正如宋代陆游所写“小榼一写鹅儿黄”，自此诗后，蜀地便有了“鹅黄酒”的雅称。诗人对酒观鹅，爱意油然而生，为全诗奠定了怜爱的基调。

颔联“引颈嗔船逼，无行乱眼多”，写小鹅受惊的动态。当诗人的船靠近时，小鹅们伸长脖子，发出不满的叫声，随即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乱作一团，令人眼花缭乱。这里“无行”二字用得极妙，生动地描绘出小鹅逃散时不成行列的慌乱状态。

颈联“翅开遭宿雨，力小困沧波”，写小鹅的艰难处境。它们张开翅膀，露出了被连日雨水打湿的痕迹；它们力气太小，被困在这茫茫碧波之中，无法挣脱。诗人通过细致的观察，将对小鹅的同情融入笔端。

尾联“客散层城暮，狐狸奈若何”，是全诗情感的高潮。诗人由眼前的景象联想到未来的隐忧：当夜幕降临，游客散去，如果狐狸来了，这些弱小的生命可怎么办呢？这一问，将诗人对小鹅的关切推向了极致，也暗含了对世间所有弱小生命的悲悯。

【艺术特色】

• 脉络清晰：全诗的情感线索层层递进——由喜爱而靠近，因靠近而惊扰，因惊扰而观察，因观察而生怜，因怜惜而担忧。
• 拟人生动：诗中“嗔”字将小鹅拟人化，赋予其人的情感反应；“无行”二字则生动刻画了小鹅受惊后的慌乱之态。
• 以小见大：表面咏鹅，实则寄寓了诗人对世间弱小生命的深切关怀。正如赏析所言，这首诗“描摹了一个‘弱者’形象”——他们很可爱但也很柔弱，白天很可爱但夜晚很危险。
• 余韵悠长：尾联以问句作结，将担忧之情悬于言外，引人深思，余味无穷。

💫 与《得房公池鹅》的关系

这两首诗为姊妹篇，均作于杜甫游汉州西湖时：

一“得”一“观”，一喜一忧，共同展现了杜甫面对这些小生命时的复杂情感，也折射出诗人内心深处对世间万物的悲悯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