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杜甫
原文
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
此时对雪遥相忆，送客逢春可自由？
幸不折来伤岁暮，若为看去乱乡愁。
江边一树垂垂发，朝夕催人自白头。
🔤 拼音对照版
Dōng gé guān méi dòng shī xìng, hái rú Hé Xùn zài Yángzhōu.
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
Cǐ shí duì xuě yáo xiāng yì, sòng kè féng chūn kě zì yóu?
此时对雪遥相忆，送客逢春可自由？
Xìng bù zhé lái shāng suì mù, ruò wéi kàn qù luàn xiāng chóu.
幸不折来伤岁暮，若为看去乱乡愁。
Jiāng biān yī shù chuí chuí fā, zhāo xī cuī rén zì bái tóu.
江边一树垂垂发，朝夕催人自白头。
📝 重点注释
- 裴迪：关中（今陕西省）人，早年隐居终南山，与王维交谊很深，晚年入蜀作幕僚，与杜甫频有唱和
- 东阁：阁名，指东亭，故址在今四川省崇庆县东
- 官梅：官府所种的梅
- 何逊在扬州：典出《初学记》卷二十八。何逊是南朝梁诗人，杜甫所服膺的前代诗人，在扬州见梅花盛开时作有《咏早梅》诗
- 此时：指唐肃宗上元元年（760）末、二年（761）初
- 春：一作“花”
- 可自由：言恰好有闲情逸致，可观赏梅花
- 岁暮：岁末，一年将终时，喻年老
- 若为：怎堪
- 垂垂：渐渐
- 朝夕：时时，经常
🎨 诗歌赏析
此诗作于唐肃宗上元元年（760年）岁暮或上元二年（761年）初春。当时杜甫在成都草堂闲居，裴迪在蜀州刺史王侍郎幕中，寄了一首诗《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已佚）给杜甫，表示对他的怀念。杜甫深受感动，便写此诗作答。
【章法解析】
首联赞友诗兴：“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诗人拿何逊来比裴迪，赞美裴迪的咏早梅诗。何逊是杜甫所服膺的南朝梁代诗人，杜甫《解闷十二首》之七有“颇学阴（铿）何（逊）苦用心”的诗句，这里把裴迪与何逊相比，表示对裴迪和他来诗的推崇。
颔联表相忆之情：“此时对雪遥相忆，送客逢春可自由？”二句上承“动诗兴”，说在这样的时局下，单是看到飞雪就会想起故人，思念不已，何况你去东亭送客，又遭遇到那恼人的梅花，怎么可能不思念我呢？这样遥领故人对自己的相忆，表达了对故人的深深谢忱和心心相印的情谊。当时正是安史叛军气焰嚣张、大唐帝国万方多难之际，裴杜二人又都来蜀中万里作客，“同是天涯沦落人”，相忆之情，弥足珍重。
颈联转抒己怀：“幸不折来伤岁暮，若为看去乱乡愁。”早梅开花在岁末春前，它能使人感到岁月无情，老之易至，又能催人加倍思乡，渴望与亲人团聚。大概裴迪原诗有叹惜不能折梅相赠之意，诗人说：幸而你未折梅寄来勾起我岁暮的伤感，要不然，我面对折梅一定会乡愁撩乱、感慨万千的。
尾联以景结情：“江边一树垂垂发，朝夕催人自白头。”在我草堂门前的浣花溪上，也有一株梅树，如今也在渐渐地开放，好像朝朝暮暮催人老去，催得我早已白发满头了。催人白头的不是梅，而是愁老去之愁，失意之愁，思乡之愁，忆友之愁，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忧国忧民、伤时感世之愁。
【艺术特色】
- 以情驭物：此诗通篇以早梅伤愁立意，前两联就着“忆”字感谢故人对自己的思念，后两联围绕“愁”字抒写诗人自己的情怀，构思重点在于抒情，不在咏物
- 语言浅白，情意深挚：始终出以谈话的口吻，推心置腹，荡气回肠，在杜诗七律中别具一格
- 用典贴切：以何逊自比，既赞美友人，又暗合自身境遇
- 结句无理而妙：“朝夕催人自白头”以嗔怪口吻写梅，实则自叹身世飘零、岁月催人
明代王世贞称此诗为“古今咏梅第一”，清代黄生评“直而实曲，朴而实秀”，皆道出此诗在咏物诗中独以情胜的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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