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会渡》杜甫
题下原注：一云水回渡
原文
山行有常程，中夜尚未安。
微月没已久，崖倾路何难。
大江动我前，汹若溟渤宽。
篙师暗理楫，歌笑轻波澜。
霜浓木石滑，风急手足寒。
入舟已千忧，陟巘仍万盘。
迥眺积水外，始知众星乾。
远游令人瘦，衰疾惭加餐。
🔤 拼音对照版
Shān xíng yǒu cháng chéng, zhōng yè shàng wèi ān.
山行有常程，中夜尚未安。
Wēi yuè méi yǐ jiǔ, yá qīng lù hé nán.
微月没已久，崖倾路何难。
Dà jiāng dòng wǒ qián, xiōng ruò míng bó kuān.
大江动我前，汹若溟渤宽。
Gāo shī àn lǐ jí, gē xiào qīng bō lán.
篙师暗理楫，歌笑轻波澜。
Shuāng nóng mù shí huá, fēng jí shǒu zú hán.
霜浓木石滑，风急手足寒。
Rù zhōu yǐ qiān yōu, zhì yǎn réng wàn pán.
入舟已千忧，陟巘仍万盘。
Jiǒng tiào jī shuǐ wài, shǐ zhī zhòng xīng qián.
迥眺积水外，始知众星乾。
Yuǎn yóu lìng rén shòu, shuāi jí cán jiā cān.
远游令人瘦，衰疾惭加餐。
📝 重点注释
- 水会渡：在今甘肃徽县与两当县交界处，嘉陵江上游渡口
- 常程：一定的路程。山区人烟稀少，行路者必须赶到下一站有人家的地方才能休息
- 微月：幽昧的月，指上弦月。上弦月入夜已在西方，时至半夜自然“没已久”
- 溟渤：大海
- 篙师：撑船的熟手
- 理楫：划桨、操舟。因在夜间，故曰“暗理楫”
- 陟巘（zhì yǎn）：攀登山峰
- 迥眺：远眺、远望。一作“回眺”
- 积水：指代江水
- 乾：干燥、干爽，此处指星星不沾水
🎨 诗歌赏析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冬，杜甫自同谷（今甘肃成县）赴成都途中，是著名的“同谷纪行十二首”之一 。全诗描写从水会渡夜渡嘉陵江的奇险情景，与《白沙渡》为姊妹篇。
【章法解析】
全诗可分两段：前八句写由山行到渡江，后八句写由渡江到登陆又一次山行 。
首四句写山行之艰：“山行有常程，中夜尚未安”——山间行路必须赶到有人烟处才能歇息，所以夜半还在赶路 。“微月没已久，崖倾路何难”——月落天黑，崖倾路险，层层深入写旅途艰难 。
中四句写渡江之险：“大江动我前，汹若溟渤宽”——一个“动”字写出江水奔流、难见对岸的奇险景象，妙在“夜景实历始知” 。“篙师暗理楫，歌笑轻波澜”——船夫黑夜操舟，谈笑自若，从反面显出风势之险、浪高之急 。
后八句写登岸之叹：“霜浓木石滑，风急手足寒”——舍舟登岸，风寒霜重，手足俱寒。“入舟已千忧，陟巘仍万盘”——渡江时已惊惧忧愁，登山后仍盘旋无尽。“迥眺积水外，始知众星乾”——黑夜渡江，魂魄为水所移，心疑上下皆波澜，登岸回望，才发现星星原在天上，并不沾水 。《茧斋诗谈》评此二句：“神理俱妙，他人那知此诀” 。“远游令人瘦，衰疾惭加餐”——旅途劳累令人消瘦，老病加身，有愧于加餐自养。
【艺术特色】
- 与《白沙渡》对比：《读杜心解》评：“前篇（《白沙渡》）写薄暮，此篇写向晓。前写江行之趣，此写江势之险。前用正笔写，此多旁笔写”
- 炼字精妙：全诗中“没”“倾”“动”“汹”“暗”“轻”俱为活眼
- 神来之笔：“迥眺积水外，始知众星乾”被赞为“印象派”手法 ，写出夜渡时水天不分的独特错觉
- 哲理意味：夜行、路断、涉水、攀山、远游、衰疾，不仅是由陇入蜀的旅途写照，也是诗人坎坷人生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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